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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的時候他也曾想過,會不會這世上當真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如今的沈唯不過是個冒牌貨?
可這個想法早被他摒棄了…
且不說沈唯很少出門,更何況如今看她的模樣,雖然有時候說話荒誕了些,平日卻還是和以前沒什么差別。
不過…
他想起暗衛曾說當日這位榮國公夫人醒來后的確有些異常,只是很快又恢復如常了…難不成這世上真得有換人魂魄的精怪不成?若不然又該怎么解釋如今這位榮國公夫人的不尋常?
可不管是精怪也好,神仙也罷。
陸起淮不得不承認,這個沈唯的確讓他起了興趣,他對她還真得是越來越好奇了。
暗衛卻不知他的想法,他只是繼續向人稟報著,等說道楊雙燕的時候,他卻不自覺得皺了皺眉,連帶著聲線也沉了不少:“我看榮國公夫人好似對這位楊小姐有了懷疑,先前還曾和丫鬟說起她和您的事…您看要不要屬下和楊首輔說一聲讓他拘著些,沒得讓她壞了您的大事。”
陸起淮聞言,面上也沒什么多余的神色,只是眼中卻閃過幾許未曾遮掩的厭惡:“當日我看在楊繼的份上未曾處置她,如今她倒是越發不知所謂了,讓人去和楊繼說一聲,讓他好生管教自己的女兒,若是再有不該有的想法就別怪我不顧舊情了。”
他這話說得甚是冷酷——
暗衛耳聽著這話自是心下一凜,他忙應了一聲,只是還不等他繼續往下說,外頭便傳來春夕的聲音:“大少爺,夫人請您過去。”
陸起淮聞言便輕輕“嗯”了一聲。
他也未再說道什么只是把手上的玉佩收了起來,而后便邁步往外走去。
侍立在外頭的春夕眼看著陸起淮越走越遠,目光卻還是未曾移開,她總覺得大少爺和平日在人前瞧見的不同…不過想著當日夫人所說的那番話,她便也斂了心思。
…
陶然齋。
沈唯眼瞧著陸起淮行過禮,便揮了揮手打發了墨棋等人下去。等到眾人退下,她便這樣依著燭火看著人,卻是過了有一會功夫,她才開口問道:“楊家小姐,你覺得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小淮:我對你越來越好奇了。
沈唯:所以呢?
第31章
陸起淮坐在底下右首的位置, 耳聽著這話, 他握著茶盞的手卻是一頓…不過也只是這須臾功夫,他便已恢復如常。他仍舊握著手上的茶盞,待垂眸飲下一口熱茶后才掀了眼簾朝那個坐在貴妃榻上的年輕婦人看去。
暖色燭火之下——
年輕婦人一襲月白色的長褙子越發襯得她身姿風流。
陸起淮未曾見過以前的榮國公夫人, 可自從當日進了這榮國公府后, 他心中便覺得眼前的婦人要比以往他所見過的其他女子都要令人覺得賞心悅目…這份賞心悅目不在她的容顏,而是這一份氣韻。
沈唯的身上有著別的女子沒有的風韻。
這雙風流美目間藏著的灑脫和堅韌, 還有那個不同旁人的靈魂,都在吸引著他一步步繼續探索下去。
陸起淮突然有些期待,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興奮,這么多年,他還從未對一件事有過如此大的興致和期待,可如今他卻深深期待著有朝一日能夠扒掉眼前這位婦人如今的面目后, 再窺探一回她的真面目。
倘若真有那一日, 那么她會如何呢?是驚慌失措還是依舊如現在這樣淡定自若?
仔細想來, 他好似還從未在沈唯的臉上看到過驚慌失措的神色,這個婦人永遠都是這樣清清平平的, 就算當日在霍家受著這么多人的目光和責問, 她也能夠面不改色說一句“信他”。
這樣的婦人, 若是能在她的臉上窺見不同的神色。
那還真是令人覺得期待啊。
沈唯一直未曾聽到陸起淮回話,又見他那雙鳳目正一瞬不瞬地朝她看來,心下便覺得有些不舒服。她說不出是何緣故,只是覺得今日的陸起淮和以往好似有些不同,這雙眼中雖然沒有絲毫神色, 可她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好似在這樣的目光下,她如今所有的偽裝都是徒然。
只是還不等她說話——
陸起淮便已放下了手上的茶碗,他低垂著眉目把手上的茶蓋重新蓋在了那茶碗上頭,待把那涼薄唇上的笑意斂了個干凈才重新抬了臉朝沈唯看去。屋中燭火輕輕晃打,偶有明亮,偶有昏沉,而他便這樣神色自若得坐在圈椅上頭看著沈唯淡淡笑道:“母親想說什么?”
沈唯耳聽著這話,心下雖然覺得他今日的語氣與以往也有些不同卻也未曾多想。
她只是把手上的茶盞一道置于高案上頭,而后是依著那明明晃晃的燭火朝陸起淮看去,口中是如常說道:“楊小姐近日常來家中,雖然說是陪我和覓知,其實醉翁之意不在酒,你這么聰明應該看得出來。”
她這話說完也未見陸起淮開口,便又跟著一句:“楊小姐是個好品性的,她既然對你有意,我便想問一問你的意思。倘若你也喜歡,我便腆著臉和你祖母提上一提,有她的幫襯,想來這樁婚事也不成問題。”
她說到這便把話一停,待把目光從陸起淮的面上仔仔細細循了一遭才又問道:“你瞧如何?”
沈唯說道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放在陸起淮的臉上,卻是想瞧一回他到底是個什么想法?只是不管她怎么看,眼前人的面容卻是沒有絲毫變化。
雖然早就知道陸起淮的心機之深,可是想著自己在職場這么多年,如今卻連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的心思也探不透…難免覺得有些氣餒。
不過不管心中是如何想的,可她的面上卻沒有什么多余的神色,她只是依舊端坐在榻上,目光便放在陸起淮的身上,靜待他開口。
陸起淮好整以暇得坐在圈椅上,他面上掛著溫潤的笑意,目光也一直是溫和的,只是在聽她說完后才笑著開了口:“且不說如今兒子還在孝期無心此事,何況兒子也不喜歡她…”他這話說完便又笑跟著一句:“母親日后還是不要再費這個心了。”
他說話的時候,面上的笑意未曾更改,可是倘若細辨的話,還是能聽出那話中的涼薄之意。
只是素來機警的沈唯此時卻未能察覺出來——
她的臉上帶著未曾遮掩的怔忡,好似聽錯了一般,她記得書中陸起淮和楊雙燕走得很近,所有人都好似能看出他們郎情妾意,怎么陸起淮如今竟會與她說不喜歡?倘若不喜歡楊雙燕,那么陸起淮他…又喜歡誰?
還不等沈唯再問,陸起淮卻已經站起了身。
他朝沈唯拱手一禮,口中是如常說道一句:“兒子明日還要去學堂,尚如今還有些功課要做,就不陪母親說話了。”等這話一落,他也不等沈唯開口便轉身往外走去,只是臨來要邁出門去的時候,陸起淮卻又停下了步子。
他手握著錦緞布簾,那張俊美的面容卻半偏著朝身后的沈唯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