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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緊緊攥著霍龍亭的衣袖,聲音仍舊有些微顫,可面上卻好似帶著幾分希冀一般:“你說,有沒有可能當年他根本就沒有死?會不會是有人救了他?或許那位榮國公的長子就是他…”
霍龍亭一直未曾說話,待趙紈說完,他才伸手攬人入懷。
他的手撐在趙紈的背上,像是要撫平她的情緒一般輕輕拍著她的后背,等到懷中人終于安定了下來,他才啞聲說道:“當年我趕到那的時候,那里早已起了大火,我親眼看見他的尸首就在那大火中躺著?!?
“阿紈…”
霍龍亭好似想起了當年的那副場景,他素來沉穩,可此時眼中的神色卻開始變得掙扎起來。他合了眼,卻是又過了許久他才開了口:“當年根本沒有人活著出來,更遑論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了。”
“何況——”霍龍亭說到這重新睜開眼,他垂眼看著趙紈,臉上依舊含著幾分痛苦的神色,口中卻是說道:“你說的那人是榮國公的長子,榮國公身為那人的左膀右臂又怎么可能會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樣欺上瞞下的事?”
趙紈耳聽著這番話,原先面上的激動和期望終于還是消散了個干凈。
她怔怔得坐在這處,雙目中原先的璀璨和希望一并消了個干凈,而她攥著霍龍亭袖子的手也跟著頹落在了榻上。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看著地上的月色吶吶說道:“是啊,這天底下誰都會欺那個人,榮國公又怎么可能會欺他瞞他?”
“或許當真是我執念太深,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她一面說著話,眼中的淚卻是掩不住得往下掉,口中也跟著悲苦一句:“可我真的希望他能夠活著,好好的活著。”
霍龍亭看著她這幅模樣,心疼得重新把人攬在懷中,他伸出指腹擦掉她眼角垂落的淚,而后是輕聲安慰起人:“好了,都過去這么久了,別再想這件事了。”
趙紈聞言把臉埋在霍龍亭的懷中,而她沾著淚意的雙目卻一直看著軒窗外頭。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兩更~
第25章
幾日后。
沈唯正在屋中翻看著賬冊, 自從李管事被趕了出去, 她便提拔了當日回事處的那名小廝…那小廝本就是個機靈聰慧的, 私下又得了沈唯的提點, 如今這賬冊一筆一筆不僅記得仔細也很是清楚, 她這樣翻看起來倒也未再像以前那樣覺得費眼。
身側的墨棋替她研著磨, 眼瞧著她手中的賬冊便笑著說道:“那林管事倒的確是個可用的,家里的這些賬冊最是繁瑣,您每回都要算上許久, 倒是未曾想到他能尋出這樣的法子?!?
她這話說完便又替人重新續了一盞茶, 跟著是又一句:“如今咱們家中其余管事處,還有外頭鋪子里的掌柜也都按著這樣的方法,不僅瞧著方便看起來也很是清楚?!?
沈唯聞言也只是淡淡笑了笑。
她把手中的毛筆置于一側, 而后是接過墨棋新續的茶用了一口, 等到喉間潤了才說道一句:“覓知的風寒如何了?”
墨棋耳聽著這話忙回道:“早先李姨娘來回話已好得差不多了?!?
沈唯聞言便點了點頭,她把茶盞置于案上, 而后是起身說道:“我去瞧瞧她…”她這話剛落, 墨棋還未曾開口, 外頭倚琴倒是打了簾子走了進來。
倚琴待給沈唯打過禮后便與人說道:“夫人, 老夫人那處傳來話讓您過去一趟。”
這個時候?
沈唯往窗外看了一眼,如今天色昏沉瞧著倒像是快下雨了, 不過她也未曾說道什么,謝老夫人倘若無事自然不會特意讓她過去一趟,她想到這便與倚琴說道:“你去七小姐那處看一回,再讓小廚房備些潤喉養肺的湯水送過去?!?
等到倚琴屈膝應了。
沈唯便由墨棋扶著往大乘齋走去。
等走到大乘齋的時候, 外頭的天色卻是越發昏沉了,烏云密布,甚至還有些雨滴從那半空中細細密密得砸落下來…外頭的以南瞧她過來忙迎了幾步,她一面迎著人往里頭走去,一面是說道一句:“好在您來得快,若是再慢上一會功夫就該被雨淋到了。”
沈唯聞言也只是笑了笑,她由人扶著往里頭走去,口中也跟著問道一句:“母親這會找我過來,可是出了什么事?”
“奴也不知是個什么事,不過…”
以南說到這卻是稍稍停了一瞬,跟著是又壓低了聲音回了話:“先前霍家送來了一道帖子,老夫人瞧過后便讓奴遣人喊您過來了?!?
霍家?
這汴梁城中姓霍的人不少,可若是能排得上名號的卻也只有一個。
沈唯心中暗自思忖了一回,若是她估算得不差的話,霍飛光的生辰倒是快到了…只不過她上回已與清河長公主說明緣故,既如此今次這道帖子又是什么事?不過此時再想這些事倒也沒什么意思,左右不拘究竟是樁什么事,很快她也能夠知曉了。
她想到這便朝人點了點頭,而后便邁步往里頭走去。
屋中唯有魏嬤嬤隨侍在謝老夫人的身側,而謝老夫人往日一直慈和的面容今日卻摻著幾分思慮,只是在聽到腳步聲后,她便收斂了面上的神色。
她仍舊以慈和的面容朝沈唯看來,就連聲音也一如往日溫和:“歲歲,你來了。”
沈唯聞言便朝人打了一道禮,待又受了魏嬤嬤的禮后,她才坐在謝老夫人下首的位置問道:“母親,您找我過來可是有什么事?”
“的確是有一樁事…”謝老夫人一面說著話一面是把原先安置在案上的帖子遞給了人,跟著是一句:“清河長公主特地給家中送來了帖子,說是三日后是昌平郡主的生辰宴,她想邀咱們家中人過去賞玩?!?
沈唯聞此話卻是皺了眉。
她翻看手中的帖子,里頭寫得很是清楚,除了她之外,就連陸起淮還有二房、三房的人也都在邀請的名單上頭。
謝老夫人見她這幅模樣便又問道:“你和清河長公主素來也沒什么往來,往日也從未見她給家中遞過帖子,今次你可知曉是什么原因?”
沈唯聞言便合了手中的帖子回了話:“兒媳前幾日去西山寺的時候倒是見過長公主,當日長公主也曾提起過,只是兒媳因著還在孝期的緣故怕沖撞了便給拒了…”她說到這是又稍稍停了一瞬,跟著是又一句:“那日長公主也未再說起此事,如今卻不知是何緣故。”
她這話一落——
謝老夫人面上的笑意卻是一滯,就連原先撥動佛珠的手也跟著一頓。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可沈唯卻還是注意到了,她心下存疑,口中卻仍舊關切問道:“母親,怎么了?”
謝老夫人聽得這話,面上便又重新掛起了笑意,她搖了搖頭,口中說道:“無事…”她這話說完便又重新撥弄起手上的佛珠,卻是又過了一會她才重新開口說道:“既然長公主已給家中下了帖子,想來對此并不介懷,你們就去一趟,也省得旁人覺得我們拿喬?!?
沈唯聞言自然是應了。
她的面上沒有什么異樣,可心下卻有幾分奇怪,無論是清河長公主的邀請還是謝老夫人先前那一閃而過的慌亂,都讓她覺得有些不同尋常,不過眼瞧著謝老夫人此時又恢復如常的面色,她便也未再說道什么,只是起身朝人打了一禮后便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