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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夫人見她同意便又點了點頭,跟著是又一句:“既如此,這些日子我便著人去楊家先打一聲招呼。”
待說完這話,她是又看了一眼陸起言兩兄弟,面容慈悲,口中跟著溫聲一句:“玄越是你們的堂兄,日后若是入了楊家族學,你們可要互相幫襯才是。”
陸起宣聞言袖下的手便又攥緊了些,他素來聰慧又豈會聽不懂祖母的意思?祖母如今雖是笑容滿面,可那話中意思卻很是分明,她呀,這是在警告他們,要讓他們時刻記得自己姓什么。
別和外頭的那些人欺負了他這位好堂兄!
不過是一個外室養的東西,祖母竟如此袒護于他?他想到這便覺得心下郁結,難以舒緩。
可也不過這一會功夫,他便已起身朝謝老夫人恭恭敬敬應了“是”,陸起宣面上含笑,等應過這一聲便又朝坐在那處一直默聲不語的陸起淮看去,口中是又跟著一句:“祖母放心,我和言弟一定會好好幫襯堂兄的。”
陸起宣這話說得極是溫和,就連面上的笑容也一如舊日,當真是一副謙謙君子的好模樣。
他既然已這般說了,陸起言縱然再不情愿也只能跟著一道起身應了“是”,祖母在家中持威這么多年,縱然他再是心有不服又豈敢當面頂撞了去?不過日后若是當真去了那楊家,還不是他們說了算?祖母就算再是偏袒這個庶子,難不成還能日日看管著他們不成?
謝老夫人見他們這般,臉上的笑意自是又深了些許。
她仍舊撥弄著手上的佛珠,等兩人坐下便又擰頭朝陸起淮說道一句:“玄越,近些日子你可要好生用功。”
陸起淮耳聽著這話便也跟著起了身。
他近些日子已不再像來時那般拘束了,如今聞言也只是朝人拱手一禮,口中跟著應了一聲“是”。
…
謝老夫人早間還有要做早課的習慣,如今眼見該說的都已說得差不多了便讓眾人都退下了。
眾人起身朝人打過一禮,等謝老夫人先由以南扶著離開,便也跟著一一往外退去。沈唯由墨棋扶著穿過長廊還不等拐過小道便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沒一會功夫王氏便來到了她的身側。
王氏走得快,這會還有些氣喘吁吁,眼看著身側的沈唯自是免不得想起前幾日發生的事。
她如今只要想到那柄玉如意,心下便覺得來氣,原本不過是想多拿些東西讓沈唯覺得不舒坦,就算她知曉后來與她吵鬧一番,那也正中她下懷,可誰會想到這沈唯竟會給她來了這么一招?
早些她從回事處拿來的那些東西全都退了回去,這番動作不僅讓她在底下那群人的心中丟了份,就連老爺和老太太也對她頗為失望
不僅如此,還有她那三千兩銀子…
那可是這些年她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如今卻全都沒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沈唯!
沈唯眼瞧著王氏過來倒也停下了步子,她身量比普通女子要高些,如今便垂眼看著身側的王氏,口中也不過淡淡一句:“二弟妹走得這么快,可是有話要與我說?”
王氏耳聽著這番不咸不淡的話,又見她面容清平毫無半點異色,只覺得連牙根都忍不住疼了起來。她原先搭在暗香胳膊上的手改為緊緊攥著,卻是過了好一會,她才似笑非笑與人說道:“大嫂如今可當真是不一樣了,不過你處處為那個庶子費心著想,難不成當真以為他日后能好生孝敬你不成?”
“他可不是三歲小兒任由你捏圓揉扁…”
她一面說著話一面是朝沈唯又近了些,緊跟著是又一句:“您可別到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白費力氣。”
沈唯聞言,面上的神色也未有什么變化,她仍舊好整以暇看著人,口中也不過淡淡一句:“我是不是白費力氣倒是不勞二弟妹操心了,不過二弟妹可以放心,但凡我在一日,這榮國公府便輪不到二弟妹做主。”
她這話說完也不再理會人,只是沒什么情緒得瞥了人一眼,而后便由墨棋繼續扶著人往前去了。
王氏看著沈唯離去的身影,只覺得目眥欲裂,就連攥著暗香胳膊的手也多用了幾分力道…這個賤人,她以往還真是小看她了!
…
沈唯回去后,便見倚琴迎了過來。
她的手中握著一張帖子,等行過禮便說道:“夫人,侯爺來信讓您明日歸家一趟。”倚琴也是伺候原身的舊人,她口中的侯爺自然便是原身的兄長——長興侯,沈西風。
沈唯聞言,步子卻是一頓,她朝那道帖子看去,心下微動。
縱然她能瞞得住別人,可沈西風自幼拉扯大原身,其熟悉程度可不是別人能夠比的,只是…她也不能總是避著不見才是。沈西風素來疼原身,若是她避之不見只怕該以為她怎么了,到得那時,就算她不去,沈西風也會來看她。
罷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沈唯想到這便開了口:“知道了,你去和門房說一聲我明日要出門。”
作者有話要說: 楊雙燕不是女主,只是沈唯自己以為的罷了,原書木有女主,因為男主這個大豬蹄子誰也不愛~
要見哥哥去啦~
第15章
翌日清晨。
沈唯和謝老夫人請過早安便由墨棋扶著往影壁走去,影壁那處早已安置好了馬車,頭一輛是沈唯舊日用慣了的馬車,后頭還有一輛卻是昨兒謝老夫人知曉她要歸家后特地替她準備的東西…沈唯知她之意自然也未曾推卻。
這會沈唯剛由墨棋扶著登上馬車便聽得身后傳來一道清雋的男聲:“母親。”
陸起淮?沈唯回身看去,便見陸起淮在離馬車還有幾步的距離站著。他今日著一身玄色交領長袍,腰束白玉帶,底下是一雙墨色長靴,如今正半低著頭拱手立在那處。此時日頭剛剛升起,落在他的身上,雖然因著他的站姿沈唯未能窺清幾分他的面容,但也能瞧出幾分陸起淮與以往不同的清絕氣質。
沈唯也不知怎得,眼看著他這幅模樣竟突然想起最后書中的陸起淮。那個時候他已經站在了朝堂最頂尖的位置,一身黑衣睥睨眾生,當真是數不盡的無邊風華。
眼前的少年郎終將一步步走向權利的巔峰…
而她這個本該旁觀的局外人,這一回卻不知能否見證他這披荊斬棘的榮華一生?
影壁之處很是安靜,仆婦丫鬟各個低著頭,陸起淮素來心細自是察覺到了沈唯看過來的眼神,他未曾說話也未曾直起身子…到后頭還是墨棋察覺到了沈唯的異樣,輕輕喚了她一聲:“夫人。”
沈唯耳聽著這一聲倒也回過了神。
她看著陸起淮輕輕“嗯”了一聲,而后是看了一眼他身后由小廝牽著的馬匹,問道:“你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