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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循聲讓出一條通路。
只見幾名順天府的差役從山西會館里走出來,頭幾人或扛或拎,抄了幾口箱子出來。最后一名為首的差役,竟是手中捏著幾張銀票模樣的紙張,從山西會館里走出來。
跟著這幾名差役一起出來的趙老爺子趙德裕,滿臉難以置信的模樣,大聲質(zhì)問:“我是原告,是苦主,你們怎么竟罰沒我的財產(chǎn)?”
“這里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地,因何竟會出這樣的事?”趙德裕實在難以相信眼前所見,耳中所聞是真的。
順天府,不僅未判冷子興返還趙德裕那只鼎的定金,更加判了趙德裕還給冷子興三千兩“賠償”。順天府這幫如狼似虎的差役過來“抄沒”罰金,自然是看到好的就順手牽羊。這一下,趙家何止又損失了三千兩,只怕一早備下準(zhǔn)備購入這只“周鼎”的錢,已經(jīng)全都沒了。
“府尹老爺就是這樣判的,我們只管聽命行事!”
為首的差役板著臉,一本正經(jīng)地說,邊說還邊將一張小面額的銀票直接塞進(jìn)袖子里。
趙老爺子看了,氣得一張臉漲得通紅,高聲道:“這……這欺人太甚,我……我要叩閽,我要告御狀……”
那差役轉(zhuǎn)過身,沖趙老爺子拱拱手,笑笑說:“這位爺,您這還是先想想清楚吧。越訴者,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杖五十,您覺得您受得住這五十杖再說其他吧!”
他還笑笑:“我這也是為您好,反正您不管怎么告,都告不著我身上!”
說罷這差役轉(zhuǎn)頭就往外走。趙老爺子怒氣填膺,大步趕上,要從后拉住差役的衣袖。只差了半尺,這時候有人自后上前,抱住趙德裕的腰,大聲哭道:“爹啊,為了一只鼎,咱們這么些本錢都折進(jìn)去了,您為了子孫計,能不能別再這么折騰了?”
趙德裕被兒子這么一哭,突然覺得心灰了半截,覺得明明有理卻怎么也斗不過那偏了心眼子的京官、如狼似虎的差役、公堂上笑嘻嘻的奸人……滅門的知府,破家的縣令……京師說是首善之地,也不過如此。
片刻之間,趙德裕老淚就這么下來,流了滿臉。
只為了一只鼎!
為了一只鼎,可難道就全是他的錯嗎?
不行,趙老爺子摸了摸懷里藏著的拓片,一抹淚,臉上重現(xiàn)倔強(qiáng)的神色,心想,他決不能這么善罷甘休。這事兒,決不能完!
剛想到這里,趙老爺子突然伸手撫著心口,身子就這么晃了晃。
圍在山西會館跟前看熱鬧的不少人都是一聲驚呼。
“大夫,還不快去請大夫!”趙齡石一副孝子模樣,前后張羅著,給了山西會館的伙計跑腿錢,讓他去請大夫。
石詠擠在人群里,冷眼瞧著趙齡石一副焦急面孔之下,微微挑起的嘴角,心里忍不住發(f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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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天山西會館就有消息傳出來,晉商趙老爺子“小中風(fēng)”,半邊身子不聽使喚,看著情形不大妥當(dāng)。按說老爺子這把年紀(jì),得了這個病,該是送回故土,好生將養(yǎng),落葉歸根的。可是在趙老爺子寓居的屋子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老東西,到死都抱著東西不撒手嗎?”
趙齡石正使勁兒從父親手里搶一只紅漆面的樟木箱子。順天府那些如狼似虎的差役來查抄過一回,如今老爺子這里就剩這一只體面箱子,當(dāng)初因為藏在床底下,才沒被抄走的。
老人家即便是在病中,一只右手也死死地扣著箱沿兒,死活不肯撒手。趙齡石惱怒之下,伸手去將老人家的手指一只一只地?fù)搁_。
“你在干什么?”
石詠推開趙老爺子的房門,剛巧看見這一幕,當(dāng)即大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