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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大概長輩心疼孩子都會覺得孩子瘦了, “快進來, 我給你做了好吃的。”袁姨拉著沈卓去餐廳, 燕窩、撈汁海參、干貝粥……沈卓看一眼就知道是媽媽的安排,“我不餓。”
袁姨欲言又止的樣子,“不餓也好歹吃一口,這些都是你媽媽吩咐弄的。”
從來都是這樣,在這個家,他甚至連吃什么都不能自己決定。
“我媽在嗎?”
袁姨搖搖頭,“一大早說是有個重要的會。”
沈卓皺眉,“她說了什么時候回嗎?”
“沒說。”
沈卓知道沒那么簡單,昨晚他打那通電話,媽媽只冷淡嗯了一聲就掛掉。他特意早起,他以為,她起碼能給他五分鐘。
“除了這些吃食,我媽,還有沒有跟你留什么話?”
袁姨想了想,“哦,有。你媽讓我跟你說,要怎么選由你自己。”
沈卓笑得諷刺,由他選?
客廳電話是算準了時間響的,袁姨趕緊去接,“回了……好,我知道。嗯,沒有……”她點了點頭,招手叫沈卓,捂著話筒,“你媽媽,你們好好說話。”袁姨小心翼翼將電話交到沈卓手里。
沈卓平復下情緒,平靜喊了聲,“媽。”
“我為你準備的早餐你都不愿意吃一口,你這是要回家的態度嗎?”好像從沈卓記事起母親就是這種語氣,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的童年都是在羨慕別人家的孩子里度過。
“我知道,結婚的事是我不對,沒有事先告訴您。”沈卓放低姿態認錯,“我不奢望您能馬上接受她,只希望您不要為難她。她不知道我是誰,是我追求她不惜欺騙才娶到她。”
沉默,那頭不說話,沈卓猜不到母親的情緒,他所擅長的談判技巧都失了效。這種沉默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打垮人的心理建設,沈媽媽獨立掌管那么大的企業,攻心術是必備。
“要不是為她,你都不會跨進這個家門吧。”跨越漫長的沉默,沈卓聽出一絲怒氣,印象中,媽媽永遠端莊、優雅、寵辱不驚。
“不是。”
“我說了,要怎么選由你自己。”電話決然掛斷,沈卓還來不及解釋。
袁姨從里間出來,手里拿著一疊紙,“這么快就說完了?”她嘆氣搖搖頭,“子女都是前世的債,你們母子真是……唉……這個,你媽讓我給你。”
沈卓接過看一眼,一份是離婚協議,一份他和母親簽的約定協議。
“你媽剛在電話好像是說,這份要你簽字。”她點著離婚協議,“另一份,撕毀作廢。那就一切回歸正軌,大家相安無事。”袁姨疑惑看沈卓,“我都不知道你媽說的什么意思。”
這就是她說的“由他選”?這一刻沈卓才明白,從他離開這個家的那一天,母親就沒想過“由他選”,她從來就沒想過放他自由。她放他走,是要看他后悔自己是的決定是錯誤的,是要看他乖乖自己回來。
就算沒有喬意,結果,都一樣。
沈卓自嘲笑起來,揉爛離婚協議,他打開手機錄音,“沈太太,如果你還活在自己的世界,你會失去所有你在意的拼命也想牢牢抓住的人,你丈夫沈先生,你兒子沈卓,韓叔……”沈卓將手機拍在桌上,“我怕跟她說一遍她聽不懂,我媽回來循環播放給她聽。”轉身就走。
“沈卓!”袁姨在后面追,好不容易回一趟這母子倆還沒見到面就鬧成這樣。
沈卓腿長,已經上車,發動,調頭。袁姨跌跌撞撞攔在他車前,“你不能就這樣走,你跟袁姨把話說清楚。”
沈卓降下車窗,很認真問了一句:“袁姨,我真是我媽親生的嗎?”
袁姨楞在原地,大概沒想到他怎么會問出這樣一句,惱火加心疼,“臭小子,說什么胡話,你當然是你媽媽親生的,沈家就你這一根獨苗!我不許你這樣跟你媽媽說話,這么多年她一個人,不容易。”
“袁姨,你和韓叔別再慣著她了,只會讓她更加瘋狂執迷不悟。”沈卓打方向盤繞開,一腳油門,多待一分都覺得自己愚蠢。
風呼呼灌進車廂,他扯落了領口扣子,備用手機打給周天,“喬意病了,替她請個長假。”
“emmmm……你哪位?”那頭周天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沈卓想起來,他認得周天,周天還不認得他。
“我是沈卓。”他自報名字。
“你是沈卓?下一句是不是讓我打點錢?”周天當成詐騙電話了,沈卓聽見他在電話那頭喊,“joy姐,這年頭騙子不冒充爸爸,冒充你老公了!”
沈卓眉心一皺,馬上打方向盤左拐,他留了紙條讓她不要出門,她還病著,昨晚著了涼,早起沈卓就摸到她體溫不同尋常,沒吵醒她。
喬意已經灌第二杯黑咖啡了,頭痛得厲害,吃了感冒藥更不舒服,可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啊。昨晚發泄完,今天日子一樣要過,她從來就不是輕易服輸的人,可以脆弱但絕不軟弱。
周天舉著手機進去辦公室,“這騙子肯定是個新手,被我一句戳穿羞愧得馬上掛電話。”
喬意捻捻眉心,“讓你去打聽g.p近況,有什么情況嗎?”
“風平浪靜。”
還好,g.p沒事就不會影響到沈卓。她認認真真想了一遍,以sherry的人脈、資源、背景怎么都不可能玩出這么漂亮的翻盤,她背后有人。
總部天高皇帝遠,她想攀都攀不夠。趙學海?更不可能,他自身都難保。越想,腦子越疼。
辦公室外一陣嘈雜,然后就聽見sherry尖銳的嗓音,“小楊總這是怎么了,怒氣沖沖地就闖進來了。”
喬意撐住額頭,今天又不得安生了,振作精神起身出去。
三個保安都攔不住楊毅,sherry抱臂擋住他,“小楊總,你這樣闖進來,我可是能告你的。雖然夠不上判刑,嚴重的拘留個五到十天還是能行,也讓你嘗嘗坐牢的滋味。”
“小楊總是我請來的。”喬意從人群中走出來。楊毅只看了她一眼,“臉色這么差,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喬意沒理楊毅,扭臉對sherry說:“我們天坤和g.p是老伙伴,不合作了也該給g.p一個交待。”
sherry陰陽怪氣開口,“小楊總是g.p高層,你是什么身份?要交待也是我們高層的事。”
楊毅一把就拉喬意走,“這種地方你還待什么,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