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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她面前一躍而下,元梓筠瞧見他白玉面龐沾染了灰塵,散落的幾根頭發落到額前,衣裳也破了好幾處。
雖然是玄色的衣服,眼力極佳的元梓筠卻瞧見了幾處血漬,顯得那處顏色更深了些。
墨從安見她死死盯著那幾個地方,解釋道:“不是我的血。”
元梓筠抿了抿唇,“你胳膊怎么了?”
墨從安看了看被刀劍劃破的那一處,不甚在意地說,“沒事。”
元梓筠接著又想往他身邊湊,墨從安退了一步,“灰塵該蹭到你身上了。”
元梓筠往前一步,死死抱住墨從安。
墨從安見自己蹭了她一身,無奈地放棄掙扎,“你是不是傻?”
元梓筠咯咯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么和墨從安對著干特別開心。
墨從安干脆湊了過去蹭她一臉灰,“這下成小花貓了吧。”
她仰著臉看他,身后殘血夕陽成了他們最盛大的背景。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夜想起來碼字,結果剛坐起來,我下鋪突然說夢話,嚇哭嚶嚶嚶。
☆、【慎買】今天的虐是為了以后的甜
元梓文接到過兩次捷報。
那時已是夏雨滂沱時, 豆大的雨珠兒一股腦地砸了下來, 如此來勢洶洶。
墨從安說好每月都會寄信到都城,雖然只有寥寥幾句,但足以讓元梓文安心。他也知曉皇姐有了身孕,還在墨從安在她身邊, 也好在他給了墨從安那道圣旨。
可是現在,元梓文看著庭中那棵海棠樹,夏日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雨后清新的氣息帶著灰塵落定的味道撲面而來,他憂心不已,該來的書信遲遲不來,軍報也沒有。
周越在一旁望見陛下的愁色, 想要寬慰陛下幾句, “殿下同大人一起,定不會有什么變故。許是書信耽擱了。”
元梓文也想放寬心,心里卻跟螞蟻啃噬了似的, 回來坐在案前批奏折卻怎么也看不進去,握著毛筆的手沒動,連滴了一大顆墨珠在白紙上都沒有發現。
“參見皇后娘娘。”周越看見戚桃言趕緊行禮。
“麻煩公公通傳一聲。”她拿著食盒, 眉眼含笑。
周越彎著身子進去, 輕聲道:“陛下。”
見元梓文沒反應多喚了幾聲, 元梓文才抬起頭來,才垂首看自己寫的東西污了一大片,索性將毛筆放在一旁。
“皇后娘娘求見。”
“讓她進來吧。”
周越心想, 希望皇后娘娘讓皇上開心點,道了聲“是”又彎著身子又出去了。
元梓文看見戚桃言進來,并沒有動,他眉間盡是愁苦,眼眸之中沒有半點光彩。
戚桃言只是默默地將食盒中的銀耳湯端出來放在他手邊。
元梓文用怪異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陛下為何事而苦?”她問。
元梓文卻不答,垂下頭來輕輕翻看手邊的奏折,反而問她,“禮數是廢的么?”
這輕飄飄不甚在意的語氣,若是熟悉他的人聽了定是會膽顫心驚一番,戚桃言卻沒什么反應,“陛下是作為皇帝還是作為夫君同我說這話?”
不待元梓文回答,她又道:“若是作為皇帝,陛下可治我個大不敬之罪,若是作為夫君,陛下既然都不曾將我當成妻子,又怎么能讓我當陛下是夫君?那么陛下在治我的罪的時候也要好好反省反省自己。既然陛下娶了我,連個假象也舍不得給么?”
她連“我”都用上了。
元梓文手中的動作停了,他抬起頭看她,除了皇姐和墨從安,他還當真沒有見過誰敢這么同他說話。他以為她是一個溫婉到骨子里的姑娘,沒想到的是她的眼神是那么堅韌。
只是可惜了,她這臺戲,他不愿意同唱。
戚桃言望向他的眼底,那里是一方寒潭,沒有因為她的攻擊而濺起一丁點的漣漪,反倒顯得她是一個唱獨角戲的小丑了。
她看著溫婉,卻因此骨子里更多離經叛道,后來她問過元梓文,“陛下為什么不同她在一起?”
元梓文不答話,她卻戳中了他的心思,“陛下該說身不由己了吧。可是若是真正愛一個人,便是脫一層皮,爬也要爬到那人身邊去的。”
可有時候,愛一個人簡單,在一起卻好像是跨越了千山萬水。或許面前并不是千山萬水,你以為那是,便是了。
元梓文從不辯解,心動是情難自已,付出是心甘情愿,可是結果卻如夢一場。
便止步于此吧,他曾放肆過,夠了。
也盡了。
而就在沉默的此刻,兩人之間游走著微妙情感的此刻,軍報終于來了。
元梓文激動地站起,卻在聽了那軍報之后,非但沒有松一口氣,支著桌角的手一顫。
那前來通報的士兵說的是——
墨從安陣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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