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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無話可說了。
事后元梓文將墨從安召到了自己的月陽殿。
元梓文頗為憂慮地對墨從安說,“如今朝中大臣多的是貪污腐敗、阿諛奉承、毫無作為的,長此以往,國家堪憂。”
墨從安也道,“是啊,如今也只靠丞相一人。”
“從安說笑了,朕不是還有你嗎?”元梓文爽朗地笑起來,突然又想起那丞相的女兒,便道:“朕記得上次皇姐為朕擇選的女子叫——”
他停頓了一下,到底是想了起來,“戚桃言?”
“是。微臣看那女子不論是身份地位還是品行相貌都是極佳。”
戚桃言是丞相的幺女,如今剛剛及笄,元梓文在心底念了幾遍,覺得這名字甚是好聽。
這時有一太監進來跪下:“啟稟陛下,長公主殿下在外求見。”
元梓文挑了挑眉,只覺得皇姐今日有幾分反常,竟然也注重起禮數來了,平日里都是直接往月陽殿里闖的,莫名的,心里就有著不好的預感。
“你不知道直接請進來嗎?”太監都侍奉了自己這么久,怎么一點眼力見沒有。
太監有幾分畏懼,強裝鎮定地說,“是長公主殿下讓奴才進來稟告的。”
元梓文揮了揮手,“行了,請皇姐進來。”
他方才上朝,皇姐就在朝上,這肯定是有什么私事找自己,他瞥了一眼墨從安,見他倒是面色很平淡,便問:“從安這是料到皇姐因何事來的不成?”
墨從安唇角浮現出淡淡的笑,“陛下不該讓梓筠進來。”
元梓文沒深究原因,只聽到他這稱呼,不禁嘖嘖兩聲,“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膩歪?”
他都要尊敬地稱一聲“皇姐”,面前這人卻直呼其名,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家的好白菜被豬偷跑了。
墨從安站起來,“陛下,微臣身體不適,先告辭了。”
元梓文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剛想拽他回來就看見元梓筠進來了,表情異常的友好。他敏銳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墨從安走到門口,面無表情地往外走,剛把一只腳踏出去,元梓筠直視前方沒看他,一只手卻將他的白色衣袖往前拉。墨從安身子往后傾斜,就被元梓筠拉著步子不穩地往后退。
元梓筠手一松,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看見本公主你躲什么啊?”
墨從安抿唇,元梓文還是第一次看見墨從安這么慫的表情,不禁有點幸災樂禍。
元梓筠看了看侍奉的一干人,“你們都下去吧。”
對素有女羅剎之名的長公主的命令,他們哪敢不聽,便一個個都下去了,順便很“貼心”地把門關上了。
元梓文覺得這有點關門放狗的意味,雖然并沒有狗。他頓時幸災樂禍不起來了。
元梓筠表情溫和,“梓文,你說我是你的誰?”
“自然是親姐姐。”他不假思索地答道。
“既然我是你的親姐姐,這門關上了,你也不是什么皇帝,我也不是長公主,我今天就要修理你一頓。”
元梓文一臉驚恐,這變故來得未免也太快了。
他頓時反應過來墨從安為何說,他不該讓皇姐進月陽殿了。
☆、二十四個長公主
元梓文急中生智,鳳目帶著幾分狡黠意味,言語是那般嚴肅莊重,“皇姐這是何意?朕既是一國之君,怎可卸下肩上的重任?怎可忘卻自己的身份?皇姐亦是如此,雖為朕的嫡親姐姐,也得需明白,何為君,何為臣。”
這一腔正義加上最后嚴肅的小神情看得元梓筠一愣一愣的,便兀自將目光轉移到了墨從安身上,直看得他虛汗連連,長公主不知何時手上已然握緊了一根鞭子,“陛下既然說,君臣有別。那么尊卑有序的道理陛下可同意?”
“自然是同意的。”
元梓筠掂量著自己的鞭子,另一只手也托著似乎是在打量這細長鞭子上的倒鉤,眼角眉梢漫不經心地泛起笑意,踱著微步,斟酌道,“墨從安以下犯上,多次對末將無禮,末將還請皇上允許末將教會他這個道理。”
元梓文慶幸自己的機警,強忍著笑意壓下嘴角的翹起,“皇姐所言極是,‘尊卑有序則上下和’。只是墨從安以下犯上應按律法處理。皇姐既然心疼未來夫婿,不愿他承受責罰便親自動手,朕想也是可以破例的。”
元梓筠一時哽住了,聽到“夫婿”二字只覺得渾身像是鐵生了銹一般不靈活,又像是渾身上下的血都往臉上涌。她想,偏偏那人是墨從安,怎么那人,就是墨從安呢。
她用打量的眼神去探尋元梓文臉上的表情,以分辨他到底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提及,偏偏元梓文的表情坦蕩極了,一點也不像是故意戲弄她的模樣。
元梓筠抿了抿唇,“謝皇上理解,那墨從安末將便是教訓定了。”
“嗯?”元梓文楞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皇姐不按套路來,竟然會順著自己的話說。他深表同情地看著墨從安,后者臉上未曾出現一絲恐懼。
他站著身子,眸子里仍是那一層水霧,透過水霧之后卻是深不見底的寒潭,誰也看不透他那雙眼睛。那雙眼睛無時無刻散發的淡然,仿佛將世間萬物都看得清清楚楚,什么在他面前都是無所遁形,仿佛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個跳梁小丑。他身材挺拔,卻僵硬得像一塊大石頭,仔細地看過去,又能察覺那人的手,在微微地顫抖著。
他在想什么?是年少時的初遇?還是多年后的守護?
像是侍奉了多年卻不曾結出苞的花朵,倏忽之間一夜長大,將最美的姿態綻放在他跟前。盡然妖嬈。
這一天,他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