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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可以辨認,只是需要點時間。”梅爾說。
“……但我認為這一段不是文字,我覺得這是符文,而且,雖然書名叫《空間魔法》,但我猜測這些符文恐怕和空間魔法沒多大關系,它們應該是有攻擊性的符文。”我指著這一頁的幾行圖案,“即使是法師,現在也很少有人精通符文了,我也對此一知半解。”
“哈,符文!”梅爾皺著眉,“大部分人……包括一些自詡為法師的家伙,每天不是手機就是智能電腦,不提筆忘字就不錯咯,寫符文?這難度簡直像在要求一只地精使用外交語法追求一位精靈少女!”
梅爾順著我的手指認真看了看,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果然不能念出恰當的音節——因為符文通常不是拿來念的,這是某些蘊含魔力的特殊記號,把它們按照定式排列組合,刻畫在物體上,就會施加特殊的魔法效果,比如史書里描寫過圣騎士們手持鐫刻神圣符文的長槍驅逐魔鬼,或者牧野神的騎士使用鐫刻禁魔符文的手環來關押作惡的法師——這種刑具的制作工藝破天荒地被保留至今。
“既然這樣。”梅爾抽出一張羊皮紙,“寫下來試試就知道了。”
我看到梅爾從空間戒指——他當然有空間戒指——里面掏出一樣樣施法材料,一本法術筆記,出于禮節,不論我多么渴望一睹其內容,我也不能動那本筆記哪怕一個角:那是一位法師的奧秘,是他一段時間里、甚至可能是人生中全部的知識精華,不隨便好奇其他法師的筆記內容,這是一項最基本的禮儀,法師通常只會和生死之交分享私人筆記,連學徒都不一定有機會看一眼。
他快而準地寫完了那行疑似符文的字,線條流暢,魔力輸出穩定,他書寫時手指用力,手背上的筋脈繃緊,卻依然優雅——這是一只靈巧好看、標準的法師的手。我不由得想,他施法時的手勢也一定順暢典雅。
符文成型一瞬間,字跡亮過一道晦暗的光,我和梅爾立刻不約而同地后退,那張紙現在變成了一個武器,因為忽略了防御措施,我們沒法阻止成型的符文生效,以那張紙為圓心,大約三尺的空間里,物體迅速枯萎焦黑,連空氣都變得腐朽陰森,我果斷張開雙手,用一個空氣盾強壓過去,將這個符文的效果限制在了三尺內,梅爾動作迅速,一個雷光球炸在紙上,毀掉了這行符文。
效果消除,但已經發生的腐朽并未被逆轉。
我們兩個一起吐了口氣,古代黑法師的筆記上施加了數不清的保護魔法,其中必然有阻止魔法生效的咒語,但被我們寫在普通紙張上的符文就不行了,我們本該對黑法師的符文威力有心理準備的,或許我們都有點過度興奮……好在我們反應迅速。
我與梅爾不禁相視而笑,第一次配合施法非常流暢,因此盡管我們犯了點錯誤,但這和我們的收獲相比微不足道。
“這一回我來做防護,你再寫。”我說。
梅爾點頭:“沒問題。”
我將護盾釋放出去,這是一種需要持續吟唱的護盾,也可以叫保護罩,都無所謂,這是我自己的法術,所以它并沒有被無聊的魔法教科書編寫者們按上過奇奇怪怪的名字,但這不影響法術本身,我曾經測試過它的威力,我有把握用它擋住連續三次魔導炮的最高功率射擊。
梅爾選擇了另一種符文書寫方式,先寫,后輸入魔力激活,剛剛我們在互相試探時已經記住了對方的魔力,因此我的護盾并不阻礙梅爾施法,直徑一尺的范圍內,古代黑法師的符文在霸道地發生效果,枯萎、腐朽、坍塌這一類的效果輪番上演。
盡管到現在為止,我們還看不出這些攻擊性極強的符文與空間魔法有什么聯系,但我們依然如饑似渴地學習。
“真是美妙!真是美妙啊!”
——流傳到現在的符文定式非常稀有,因此每發現一條古代符文的記錄,都是一項重大學術進展,我與梅爾不約而同地掏出筆記,開始抄錄這些符文,我們兩個作為現代法師,雖然掌握的符文知識微薄得可憐,但最基礎的抑制字符還是會寫的,只要在符文前面添加幾個字符,就能讓這個符文變成普通文字,失去神奇效果,被記錄并保存在紙上。
我們一邊抄寫,一邊互相查看是否有錯漏,對我來說,這樣的體驗非常愉快,即使是我還在魔法學院上學時,都不曾有人能像這樣安靜地與我分享知識,我的室友除了單方面分享走我的作業之外,更愿意和我探討電子游戲或者某類影片,但因為我沒有智能電腦,所以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拒絕,而不必浪費時間解釋為什么我對如此熱門的娛樂毫無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