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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劍蘭一巴掌打過去,蔣蕓蕓從床上掉下來,嚇得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丁劍蘭滿屋子找了一遍,連床下和衣柜里都看了,并沒有看見喬謙。
她想人會不會從窗戶逃走了,走近窗邊一瞧,窗戶外面沒有任何支撐物,而且這里是9樓,不可能有人能從窗戶爬出去。
她一回頭,看見洗手間的門關著,心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沖過去一腳踹開洗手間的門,氣勢洶洶地叫道:“喬謙,你這個畜生,給老娘滾出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你鬧夠了沒有?”在她的罵聲中,一個只穿著短褲的男人光著腳,從洗手間走出來,瞪她一眼,“簡直是胡鬧!”
“爸,怎么是你?”
丁劍蘭睜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腦子忽然有一種短路的感覺。
這個男人,居然是她那個副市長老爸!
丁副市長全名叫丁樹人。此時丁樹人的臉色比煮熟的豬肝還難看,怒聲道:“你想拍什么?”
丁劍蘭一怔,這才發現自己手里還舉著手機,正對著老爸拍攝,她忙關了手機拍攝功能,手忙腳亂地塞進口袋。
她踉踉蹌蹌后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床上。扭頭一看,才發現蔣蕓蕓已經悄悄離開,房間里只剩下他們父女倆。
丁樹人胡亂地找件衣服披在身上,然后滿臉不高興地問女兒:“沒事你跑到這里來胡鬧什么?”
丁劍蘭委屈地說:“我以為是喬謙他……所以就……”
丁樹人嘆口氣說:“看來喬謙辦事還是不夠周密啊,居然留下線索讓你找到這里來了。”他看了女兒一眼,低聲哀求說,“你可千萬別告訴你媽,她有心臟病,萬一……”
聽到這里,丁劍蘭已經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一定是她爸看上了在少年宮當編外教師的蔣蕓蕓,所以授意女婿喬謙把她弄進二中當老師。他跟蔣蕓蕓到酒店幽會,不敢自己開房,所以叫喬謙去幫他訂房間。喬謙一向對這位嚴厲的岳父大人心存感激和敬畏,他交代的事,這個女婿不得不做,而且做完還得為他保守秘密。難怪那個蔣蕓蕓年紀輕輕,就有錢買豪華跑車,看來這個丁副市長出了不少力。
“爸,你可是堂堂副市長,居然跟一個女人明目張膽在酒店……就不怕被人知道嗎?”丁劍蘭氣呼呼地問。
“你放心,我做足了安全措施,是喬謙幫我訂的房間,我進出酒店的時候都戴了大墨鏡,就算被監控拍下,也沒有人能認出我來。”丁樹人停頓一下,聲音忽然變得柔軟起來,“小蔣她已經懷了你弟弟,我正準備給她買一套房子,以后就不用再到酒店來……”
“我弟弟?”丁劍蘭差點兒氣得吐血,“爸,你看你都到馬上要退休的年齡了,可千萬不能晚節不保啊。還把我們家喬謙拉下水,害得我差一點兒誤會他……你趕緊跟那個女人撇清關系,要不然我就告訴我媽。”
“你這孩子……”
丁樹人嘆口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要是再跟這個蔣蕓蕓來往,我也不認你這個爸了。您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這句話,丁劍蘭摔門而去。
走出酒店大門,她剛吐出一口氣,手機響了,一接聽,是丈夫喬謙打來的。
喬謙在電話里說:“劍蘭,你在哪里?打你電話也不接,我問你們單位的人,他們說你開完會早就離開單位了。我們都在家里等你回來吃飯呢。”
丁劍蘭翻了一下手機,才發現十分鐘前丈夫給她打過電話,不過當時她正在大鬧908房,沒有聽到手機鈴聲,所以沒有接聽電話。這時忽然聽到丈夫關切的聲音,心里五味雜陳,竟生出幾分愧疚之意。
她說:“下午警察給我打電話說,害死我們女兒的可能是一個穿藍色外套的女人,我心里有一個懷疑對象,所以自己出來調查一下,現在已經證實是我自己弄錯了。我馬上就回家!”
坐進自己的車里,她想了一下,又給刑警大隊大隊長龍毅發了一條短信,說自己已經調查過那個懷疑對象,原來是一場誤會,并拜托警方一定要全力以赴,盡早破案,還女兒一個公道。
收到短信時,龍毅正在單位食堂吃飯。
他原本以為丁劍蘭真的能給自己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看完短信,不免有些失望。
第二天是星期一,上午的時候,歐陽若和方可奇回到刑警大隊,向隊長匯報了各自的調查情況。
兩人一起到明珠公園門口那家好宜佳便利店,再次查看了案發當日便利店門口監控攝像頭拍攝到的所有畫面,并沒有看見他們要找的犯罪嫌疑人從正門進入公園,所以可以判定,疑犯作案時是從后門進出公園的。同時也從側面說明嫌犯絕不是臨時起意,倉促作案,而應該是精心預謀的。
后來歐陽若和方可奇又分頭走訪附近群眾,問案發當日上午是否見過一個穿藍色長外套、背黑色背包的中年婦女,被調查的群眾有的說不記得了,有的說沒有注意到這樣一個人。
兩人又去問在公園后面的菜地種菜的菜農。當天上午,有三四個菜農在那片菜地干活兒,但因為他們所處的位置距離碎石路都比較遠,就算路上有人走過,他們也看不大清楚。
兩人調查了一圈兒,實際上沒有任何收獲。
龍毅沒有說話,一直認真聽著兩人的情況匯報,眉頭時蹙時舒,好像是想要從兩人話語中揪出什么特別的線索來一樣。
等兩人說完,他在辦公室窗戶前踱了幾步,突然抬頭說:“兇手很可能就住在公園正門附近。”
“為什么?”歐陽若和方可奇同時發問,實在不明白隊長為什么會從他們的匯報中得出這么一個結論。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龍毅看著兩名屬下問,“兇手偷走孩子的時候,走的是后門,這個可以理解,因為作案地點離后門更近,而且后門口基本沒人,她抱著孩子走后門,可以防止被別人瞧見。但是她進入公園的時候,為什么也要走后門呢?其實那時候公園正門口也很冷清,而且公園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就算她大大方方地從正門進入,也絕不會有人特別注意她。可是她為什么偏偏要繞個大圈兒,從公園后門進入呢?”
方可奇想了一下,說:“這個可能是因為心理作用吧,就像小偷明明知道正門沒有人,但還是喜歡從后門潛入作案一樣。”
“你覺得呢?”
龍毅把目光轉向歐陽若。
歐陽若思索著說:“會不會是兇手知道便利店門口有監控攝像頭可以拍到公園正門?”
“對,兇手很可能知道這一點。”
方可奇也明白過來,說:“這樣說來,兇手應該是一個經常到那家便利店買東西的人,要不然是很難發現便利店這個小秘密的。”
龍毅說:“所以我才推斷,兇手極有可能就住在那家便利店附近。我們下一步的工作:第一,走訪便利店店主,看他是否對嫌犯有印象;第二,圍繞那家便利店四周一公里范圍內展開摸排調查。”
“還有,”他想了一下,又補充說,“尤其要重點排查便利店周邊的出租屋,我有一種預感,兇手很可能是外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