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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站起身,說:“你……”
“畜生,我要你為我女兒抵命!”丁劍蘭突然沖上前,抄起他坐的那把凳子,往他身上砸去。
好在歐陽若一直在旁邊提防著,雙手一伸,搶在凳子砸中楊金良之前將凳子接住。
“畜生,你害死我女兒,我不會放過你的!”丁劍蘭一擊不中,又飛起一腳朝楊金良踢去。
楊金良雙手被銬,無法躲閃,被她踢個正著。丁劍蘭穿的是高跟鞋,鞋跟正好戳住他的大腿,頓時流出血來。
丁劍蘭像是瘋了一般,朝楊金良猛撲過去。龍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拖住道:“丁副局長,夠了,他只是一名嫌犯,并不一定就是兇手,你這樣打人是違法的。”
“我打人違法,他殺人就不違法了?”
“我已經說了,他只是一名嫌犯,并沒有定罪。”
丁劍蘭像個潑婦一樣大叫道:“什么嫌犯?他就是兇手,他就是害死我女兒的兇手,他是我們家保姆的丈夫,一定是他們夫妻倆內外勾結,害死了我女兒……”
龍毅眉頭一蹙,道:“為什么又把你們家保姆扯上了?”
丁劍蘭說:“因為她也有害我女兒的動機啊,她的動機就是泄恨。我女兒失蹤的前一天晚上,我曾罵過她兩句,還把她推倒在沙發上。她一定是事后打電話向這個男人訴苦,然后這個男人就替她報仇,把我女兒給……”
“你有什么證據嗎?”
“這還要證據嗎?明擺著的事,稍微用腦子想一下,就能明白其中的關聯啊。”丁劍蘭看著他語帶譏諷道,“龍隊長,只要你把他們夫妻倆都抓起來嚴加審問,肯定就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你也是老刑警了,難道怎么辦案,還要我來指點迷津嗎?”
龍毅聽她越說越沒譜,臉色就沉下來,對歐陽若說:“把她帶出去,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也不準把她帶到刑警大隊來干擾我們辦案。”
“我知道了。”歐陽若急忙連拖帶拽地把丁劍蘭拉出去。
“你們聽著,我會給我爸打電話,你們一定要馬上判這個人死刑,我要他為我女兒抵命……”
離開的時候,丁劍蘭還不忘撂下一句狠話。
等這位丁副局長離開后,龍毅回到羈押室,看見楊金良好像受到驚嚇,臉色蒼白,靠在墻上,神情顯得有些呆滯。
龍毅見他大腿被丁劍蘭踢傷的地方還在流血,就叫方可奇拿來應急醫藥箱,給他包扎了一下。
走出羈押室后,歐陽若和方可奇跟在隊長后面問下一步該怎么辦。
龍毅明白他們的意思,雖然犯罪嫌疑人楊金良已經被抓獲,可是他并沒有低頭認罪,而且現在警方手里也沒有進一步的證據能夠指證他,就算再次提審他,也不可能在口供上有所突破。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案子其實已經陷入僵局。
龍毅想了一下,忽然問:“丁劍蘭家那個保姆,好像是姓管,對吧?”
方可奇說:“對,認識她的人都叫她管阿姨。我看過她的身份證,她的本名叫管香菊。”
“現在交給你倆一個任務,”龍毅說,“你們去給我把這位管香菊請過來。”
歐陽若一怔,問:“龍隊,難道你真的相信那位丁副局長的話,開始懷疑那個保姆了?”
龍毅笑道:“你們想錯了,我是看這個楊金良對我們的審訊滿不在乎,但對他老婆還是很在意的,他在家里應該是個很聽老婆話的男人。所以我想,我們如果能說服這位管阿姨來勸說他低頭認罪,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歐陽若也笑了,說:“這個主意聽起來好像還不錯,我們馬上就去找管香菊。”
她跟方可奇走下臺階,正要離開,忽然聽到羈押室里傳來手銬在水管上敲擊的聲音,楊金良在屋里大喊:“有人嗎?快來人啊,快來人啊!”
三個人一怔,以為出什么事了,急忙打開羈押室的門,卻見楊金良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你喊什么?”方可奇問。
楊金良看著他們說:“警官,我……我想通了,我決定向你們招供,我認罪,那個孩子是我害死的……”
龍毅三人都怔住了,誰也沒有料到這名昨晚拒不認罪的犯罪嫌疑人,竟然會突然主動認罪。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三個人都感到有些吃驚。
楊金良看著三人咧嘴一笑,說:“我說警官,你們都愣著干啥,趕緊審訊我啊。”
據楊金良交代,昨天上午8點多,他就已經進城,并且來到明珠公園門口等著悄悄見管香菊一面。9點多的時候,他看見管香菊推著嬰兒車朝公園方向走來,他就急忙跑進公園,遠遠地躲起來。
后來他看見管香菊把孩子放在假山后面,自己去上廁所,他心中好奇心起,想看看老婆帶的這個孩子現在到底長成什么模樣了,于是就悄悄靠近嬰兒車,上前看看孩子,甚至還逗了一下孩子。可是孩子已經睡著,并沒有理會他。
隔著防風罩,看著嬰兒車里睡熟的孩子,他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自己把這孩子抱走送給別人,老婆就不用再留在城里做保姆,自然就會回到他身邊跟他一起過日子。有了這個想法之后,他就真的鬼使神差一般抱起孩子,迅速從公園后門溜了出去。
他經常在公園附近溜達,對周圍環境很熟悉,知道公園后面有一大片菜地,除了幾個菜農,其他人都不會到那里去。于是他就抱著孩子,往菜地中間的碎石路上跑,跑出了兩三里路遠,扭頭看看后面并沒有人追上來,這才放心。
不想這時候,他懷里的孩子突然醒過來,看到他這張陌生的臉,嚇得哇哇大哭起來。楊金良生怕被別人聽見,順手拿起孩子的圍巾把她的小嘴巴捂住了。
他一邊往前跑,一邊往后張望,生怕后面有人追上來。又走了一段路,他突然意識到懷里的孩子好像沒有了聲音,他有點兒奇怪,停下腳步仔細一看,才知道孩子竟然被他無意中給捂死了。
他頓時嚇得手足無措,四下里瞧瞧,看見旁邊有一塊甘蔗地,就跳下去隨手把孩子丟在甘蔗地里,然后慌里慌張地沿著碎石路跑出菜地,在公路上攔了一輛私人運營的鄉鎮小巴,回到了家里。
到家后,他心里忐忑不安,十分害怕,后來把自己抱走孩子的經過回想一遍,感覺好像并沒有人看見自己做過的事,覺得應該不會有人懷疑到自己頭上,這才放下心來。
正是因為知道沒有人看見自己作案,所以即便昨晚他被警察抓住,心里也很篤定,覺得警察并沒有抓到自己什么把柄,最多把自己關兩天,就會放了。
“那為什么你現在又突然改變了態度,主動向警方認罪呢?”龍毅盯著楊金良問。
“可能是良心發現吧,”楊金良嘆口氣說,“剛才那個女人在這里哭鬧,罵我是畜生,我回想一下自己做過的事,確實是連畜生都不如。你說我都這么一把年紀了,居然會做出如此天理不容的事,我……我當時真是老糊涂了……如果我不認罪,只怕連老天爺都不會放過我……”
龍毅點點頭,示意旁邊的歐陽若把他的口供記錄下來。然后又問楊金良:“你確定自己抱著孩子逃離現場時,走的是公園后面菜地中間那條碎石路?”
楊金良舔舔干裂的嘴唇,點一下頭,說:“是啊,我走的就是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