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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可奇雖然剛到刑警大隊不久,卻也知道龍隊跟芮法醫以前是夫妻,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離婚了,芮雪到現在對龍毅的態度都還是不冷不熱的,也不知道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么事。
他看出龍毅好像有點兒畏懼芮雪的樣子,就自告奮勇:“龍隊,要不我去問問芮法醫吧。”
龍毅瞪他一眼,說:“小屁孩懂什么?跟著老畢干活兒去。老畢就快要退休了,我可還指望著你來頂他的班呢。”
方可奇討了個沒趣,搔搔頭,跟著老畢走了。
龍毅把兩只手插在褲子口袋里,緩步走到芮雪身后。芮雪正帶著兩個助手在孩子的尸體前忙碌著。
龍毅咳嗽一聲,說:“那個,芮法醫,辛苦你了!”
芮雪冷著臉說:“你是來問孩子是不是被狗咬死的吧?現在可以斷定,孩子身上雖然被狗咬得遍體鱗傷,但都不是致命傷,孩子是機械性窒息死亡。她是死后才被野狗嗅到氣味從甘蔗地里拖出來的,身上的傷痕都是死亡之后才形成的。”芮雪仿佛知道他還想問什么,又頭也不回地補充說,“死亡時間,至少已經有五個小時,更具體的情況我現在也沒有辦法告訴你,必須得把孩子的尸體帶回法醫中心做進一步尸檢后才能確定。”
龍毅點點頭,又說了一聲:“辛苦你們了。”正要轉身離開,芮雪忽然回頭看著他問:“聽說兇手已經被你們抓住了?”
龍毅說:“是的,孩子被兩名綁匪綁架了,他們向孩子的父母勒索50萬元。他們在日新小學收錢時,被我們的人抓個正著。現在看來,當時他們應該是把孩子單獨留在了這片甘蔗地里。”
芮雪說:“你們是不是把抓人的時間定得過早了?完全可以等綁匪收到錢后一路跟蹤他們,找到孩子。也許這孩子就不會出事了。”
“這個確實是我們失策了。我們當時確認綁匪只有兩個人,而且這兩個家伙都有犯罪前科,十分狡猾,反偵查、反跟蹤能力很強,我們怕跟丟,以為只要抓住兩人,就不難問出孩子的下落。誰知那兩個犯罪嫌疑人想拿孩子做籌碼威脅警方,一直不肯交代孩子的下落……”
龍毅正說著話,手機響了,是歐陽若打來的。歐陽若在電話里向他匯報了對兩名犯罪嫌疑人的審訊結果。
“什么?”龍毅濃眉一皺,陡然提高聲音問,“你覺得他們說的是真話嗎?”
歐陽若說:“我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他們所言屬實。但是兩人是分開審訊的,基本排除了串供的可能,兩人口供一致,我覺得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照他們的意思,害死孩子的兇手,不是他們,而是另有其人?”
“我想是這樣的。”歐陽若也意識到自己的判斷很重要,想了一下,才這樣回答隊長。
“那好,你對那兩名嫌犯嚴加看管,我馬上回來。”
龍毅把現場勘查的任務交給老畢,又讓方可奇去看看喬謙夫婦,如果受害人家屬情緒穩定下來,可以對他們展開問詢,一定要把孩子失蹤前后的情況詳細地問清楚。等方可奇領命而去,他轉身跳上停在碎石路上的警車,匆匆趕回市局。
回到刑警大隊,龍毅對歐陽若說:“把那兩名犯罪嫌疑人提到一間審訊室。”
歐陽若知道隊長要親自審問,立即把嗝屁帶到周虎那間審訊室,兩把審訊椅把兩個人固定在了一起。
龍毅陰沉著臉,把自己用手機在現場拍到的孩子的照片打開,讓兩名嫌犯看。
兩人雖是慣犯,可是看到這血肉模糊、慘絕人寰的照片,也不禁臉色蒼白,不寒而栗。
龍毅問他們有什么話要說。周虎說:“警官,我們雖然是有案底的人,可那都是小打小鬧,真要動手殺人,我們可不敢,那個是要吃槍子的。”
“對對對,”嗝屁趕緊點頭附和,說,“這次綁架,我們早就商量好了,只求財,絕不傷害孩子,只要一拿到錢,就立即把孩子還給人家。所以不要說我們沒有綁到孩子,就算孩子真的在我們手里,我們也絕不會這樣對她……你看把孩子都弄成這樣了,這……這還是人干的事嗎?”
龍毅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兩名犯罪嫌疑人臉上,足足看了三分鐘,才收起手機說:“那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們說的是真話。那么我現在要問的是,如果孩子不是你們抱走的,那她到底是被誰偷走的?”
周虎和嗝屁面面相覷,同時搖頭:“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龍毅提高聲音說,“你們自己也說了,從喬家保姆今天上午把孩子推出小區起,你們就一直跟在她后面。孩子不可能無緣無故失蹤,所以請你們好好回想一下,從你們看到保姆把孩子推進公園,一直到你們推著空嬰兒車走出公園后門,之間的這段時間里,有沒有發現什么可疑的事情發生?”
經他這么一提醒,周虎和嗝屁相互看一眼,忽然想到什么,異口同聲地道:“難道真的是那個老頭兒?”
“什么老頭兒?”
龍毅和歐陽若盯著兩人同時發問。
周虎說:“當時在公園里,喬家那個保姆把嬰兒車放在假山后面去上廁所,我跟嗝屁覺得機會難得,正準備動手,卻忽然發現嬰兒車旁邊站著一個老頭兒,正‘咯咯’逗孩子。我們嚇了一跳,不敢輕舉妄動,又在假山后面躲了兩三分鐘吧,再探頭偷看時,老頭兒已經走了。我們估計那保姆快要從廁所里出來了,所以沖上去推著嬰兒車就跑,當時嬰兒車上的防風罩是放下來的,我們根本沒有細看孩子是不是在里面。事后證明,我們推走的只是一輛空嬰兒車。”
“正是這樣,”嗝屁說,“如果真的有人偷走孩子,最有可能做那件事的人就是那個老頭兒。”
“那老頭兒長什么樣?”龍毅問,“你們看清楚了嗎?”
“這個……”周虎皺起眉頭想了想,說,“當時我們只看見那個老頭兒的側影,他個子比較高,可能有一米七,很瘦,頭發好像已經白了一半,對吧嗝屁?”
“是的,”嗝屁點頭說,“是一個頭發花白的干瘦老頭兒。”
歐陽若問:“身上的衣服呢?他當時的穿著是怎樣的?”
嗝屁搖頭說:“具體穿什么衣服不記得了,只記得當時有一個感覺,就是覺得那老頭兒穿著挺土的,不像是城里人,可能是從鄉下來的。”
龍毅問:“如果再看見那個老頭兒,你們能認出他來嗎?”
周虎和嗝屁臉上的表情都有點兒猶豫,兩個相互看看,最后周虎說:“這個我不敢肯定,應該能認出來。”嗝屁補充了一句:“如果他還穿著上午那件衣服,我肯定能認出他來。”
龍毅又問了幾個問題,兩人盡力回憶當時的情景,但也沒有再提供什么有用的線索。
歐陽若問:“龍隊,要不要把老槍找來?”
她說的老槍,是刑警大隊的模擬畫像師,能根據證人的描述,準確畫出犯罪嫌疑人的頭像。
龍毅想一下,說:“不用了,他倆其實并沒有看清那個老頭兒的相貌,把老槍叫來也沒有用。對了,事發的公園安裝了監控攝像頭沒有?”
歐陽若說:“接到當事人報警后,我跟方可奇曾到事發的明珠公園看過,公園里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因案發在上午10點左右,公園里很冷清,沒有什么人,所以也找不到目擊證人。”
龍毅在審訊室里踱了幾步,忽然抬頭,說:“先把這兩名嫌犯羈押在這里,我們再去公園看看。”
第八章 意外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