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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嬰兒車跟前,看見保姆還沒有從廁所里出來,嗝屁心一橫,不管三七二十一,推著嬰兒車繞過一個花壇,就往公園后門跑去。
就在這時,他似乎隱約聽到后面傳來那個保姆的呼喊聲。他急忙低頭弓腰,推著嬰兒車拐進一條小路。
小路兩邊種著兩排常青樹,足有一米高,密密匝匝的枝葉,正好將他擋住。
不到五分鐘時間,他就從公園后門跑了出來。公園后門口堆放著一些已經發臭的生活垃圾,四周看不到人影。
只聽一陣急剎車聲響起,周虎已經開著面包車風馳電掣般來到他跟前。“快快,把嬰兒車搬上來!”周虎坐在車里喊。
嗝屁不敢耽擱,他打開車門,把嬰兒車往車廂里一塞,鎖上車門,然后跳上前面的副駕駛座。周虎沒有多停留,一打方向盤,面包車拐上了公園后面的一條碎石路。因為車速太快,差點兒撞到一個正在路上匆匆行走的中年婦女。
這條碎石路不足兩米寬,兩邊都是菜地,路上行人和車輛都很少。
本來明珠公園后面這一大片空地,幾年前就已經被一個大房地產商買下,四周還建起了一人多高的圍墻。后來那個開發商因為行賄被抓去坐牢,這個地產項目就再也沒有動靜了,幾個大膽的外地人把圍墻推倒,將這片無主荒地開發成菜地,在上面種起了蔬菜。中間的小路,也被簡單地修成一條碎石路,勉強能通車。
這條逃跑路線,是周虎和嗝屁在踩點時就已經設計好的。
碎石路有數公里長,這頭連著明珠公園后門,另一頭兒通向城郊的一個十字路口。
這是一條在城市地圖上找不到的偏僻路徑,路上除了偶爾能碰到幾個菜農,很難遇上其他行人和車輛,更沒有警方的監控攝像頭,對周虎和嗝屁來說,這是一條絕佳的逃跑路線。
面包車一路顛簸,很快就駛離碎石小路,在十字路口拐個彎兒,開上了一條二級公路。
路上的行人和車輛漸漸多起來,周虎一面開車,一面注意觀察,盡可能地避開路上的交警和治安監控攝像頭。
“哎,虎哥,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啊!”嗝屁忽然道。
“有什么不對勁?”
周虎手握方向盤,白了他一眼。
嗝屁說:“咱們的車一路上顛簸得這么厲害,那孩子居然一點兒聲音也沒有,該不是在嬰兒車里給憋死了吧?!”
“烏鴉嘴!”
周虎罵了他一句,但是經嗝屁這么一提醒,他也覺得有點兒奇怪,說:“你趕緊到后面看看去,要是真出了問題,咱們的發財大計可就泡湯了。”
嗝屁從副駕駛座爬到后面車廂,先是隔著透明的防風罩往嬰兒車里看了一眼,因為面包車里光線太暗,什么也看不清,他只好把防風罩打開,再往里一瞧,不由得“啊”的一聲驚叫,一屁股坐在后排座位上:“孩子不見了!”
周虎一腳急剎車,把車停在路邊,回頭看看,嬰兒車里蓋著一塊嬰兒毯,乍一看毛毯下面鼓鼓的,像是有一個嬰兒正在里面睡覺,可認真一瞧,才發現毛毯下塞的是兩件孩子的衣服,車子里并沒有孩子。
“孩子呢?”
周虎和嗝屁面面相覷,同時問對方。
過了半晌,周虎似乎回過神來,盯著同伙問:“是不是你把孩子藏起來了?”
嗝屁急了,站起身道:“虎哥,你可別冤枉我,嬰兒車搬上車后,我可一直坐在你身邊,根本沒有到車廂里來過。”
周虎一想也對,嬰兒車自打搬上面包車之后,兩人就一直坐在駕駛室,誰也沒有靠近過。
“你從公園把嬰兒車推出來的時候,看見孩子在車里沒有?”他問。
嗝屁猶豫一下,說:“應……應該在車上吧。”
周虎又是一巴掌拍在他頭上,罵道:“去你媽的,在就在,不在就不在,什么叫應該在車上!”
嗝屁被他打急了,一跺腳說:“唉,當時我膽戰心驚,只顧回頭盯著廁所門口看了,生怕那個保姆突然跑出來,根本沒有細看嬰兒車里的情形。再說這嬰兒車罩著防風罩,外面還搭了一條遮陽的毛巾,要是不認真瞧,根本瞧不清里面的情況啊。”
“這嬰兒車塞進咱們車里之后,你鎖好了后面的車門,而且咱們倆誰也沒有再靠近過,對吧?”看見嗝屁點頭,周虎又接著說,“所以現在可以肯定,孩子絕對不是在咱們車里弄丟的。”
“你的意思是說,我把它搬進車里的時候,這嬰兒車就是空的了?”
“對,你推嬰兒車的時候,孩子就已經不在里面了。只不過當時你沒有注意看,所以并沒有發現孩子丟了,然后就稀里糊涂地把一輛空嬰兒車搬上了咱們的車。”
“可是那個保姆上廁所前,孩子明明還在嬰兒車里啊,這個是咱們開車跟著那個保姆時親眼看到的,當時嬰兒車里確實有個孩子。可是怎么到我去推車的時候,孩子就不見了呢?”
嗝屁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這件事真是匪夷所思。
過了半晌,兩人忽然想到什么,同時喊出聲來:“那個老頭兒。”
“對,一定是那個老頭兒,”嗝屁一拍大腿說,“一定是他把孩子抱走了!”他倆同時想到了那個在嬰兒車旁邊逗留的瘦削老頭兒。
當時他們以為那個老頭兒是保姆的熟人,正在那里逗孩子玩。現在想來,那個老頭兒出現得很突然,也很奇怪,看上去并不像一個好人。如果說在保姆上廁所之后,到嗝屁推走嬰兒車之前,誰最有機會把嬰兒抱走,就只有那個來路不明的可疑老頭兒了。
周虎很難得地贊同了嗝屁的想法,說:“對,肯定是那個老頭兒搶在咱們之前,把孩子抱走了。”
嗝屁問:“他抱走孩子干什么?難道跟咱們一樣,也想利用孩子找那位喬校長‘借’點兒錢花?看來咱們是遇上江湖同道了。”
“同道個屁!”周虎瞪了他一眼說,“那老頭兒看上去沒有60歲也有50多歲了,而且身體又瘦又單薄,你見過這么老的綁匪嗎?”
嗝屁老老實實地搖頭說:“還真沒有見過。”
“這就對了。”
“那他到底是什么來頭?為什么要跟咱們搶生意?”
“像他那么大年紀的綁匪很少見,但像他那個模樣的人販子,倒是很常見,對不對?”
嗝屁忽然明白過來:“虎哥,你的意思是說,那個老頭兒是個人販子?”
“極有可能。”周虎說,“他應該不知道咱們的計劃,只不過是碰巧搶在咱們之前把孩子偷走了。當然,他跟咱們的目的也有所不同,咱們是想利用孩子做籌碼,向喬校長搞點兒錢花花,而那老頭兒是想把孩子偷去賣錢,說不定現在已經把孩子帶出城,甚至轉手賣給下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