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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從鼻孔里“哼”了一聲,皺起眉頭重新看著司徒啟。直到司徒啟丟開了他的衣領,幾乎是哀求一樣地問他:“醫生,到底他怎么樣了?你快……你快告訴我!”
醫生才不樂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慢慢吞吞回答他。
“很嚴重的胃潰瘍。幸虧今天發作出來,再晚一段時間,胃穿孔都有可能!先給他掛上吊瓶消炎止痛,等明天天亮再仔細檢查吧!”
當他說到“胃穿孔都有可能”那句話的時候,我看見司徒啟好像有些站立不住的樣子,趕緊伸手扶了他一下。醫生大概也被司徒啟的煞白臉色給打動了,臉色終于緩了一緩,又加了一句:“沒必要嚇成這個樣子,死不了人的!”
然后他轉身進急癥室去了。司徒啟定一定神,甩手摔開了我扶著他臂膀的手,一眼也沒再看我,緊跟在醫生身后進去急癥室。
☆、第十二章
我因為第二天還要上班,不能陪著一直熬。等將許夢遠從急癥室轉到旁邊的觀察室,并且掛上吊針以后,本來想跟司徒啟說一聲我先走,但是我看見司徒啟半跪在病床前,兩眼怔怔地一直瞅著靜靜躺著的許夢遠,好像這個世界除了許夢遠再也不存在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明知這會兒跟他說話他也不會理,索性招呼也不打,就靜悄悄地離開了。
回到出租房胡亂睡了一夜,也不知睡著沒睡著。第二天起了一個大早,先趕去醫院,許夢遠已經沒有在觀察室,一問值班醫生,才知道打完針轉去了病房。
我問明病房號,直接乘電梯上了樓,找到了那間病房。推門進去,我看見病房里有兩張病床,一張病床空著,許夢遠靜靜地躺在另外一張病床上,好像還沒睡醒。司徒啟仍然靜靜地半跪在病床前,也仍然一直瞅著許夢遠,就好像從昨天就一直這樣瞅到了現在。
聽見門聲,他抬起頭來,眼光冷冷地從我身上滑過,沒有一毫波動地,又重新回到了許夢遠臉上。
“他還在睡嗎?”
我輕聲問了一聲,也沒指望他能回答我。我也在床邊蹲下來,先瞅一瞅許夢遠,又回臉瞅瞅司徒啟的臉色,看見他眼窩浮腫,估計昨一晚連個盹都沒打。
“要不……我在這兒看一會兒,你出去吃點兒東西吧!折騰一夜,你肯定也餓了!”我小心翼翼輕聲細語。
他還是沒回應。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應付這樣一個冷冰冰不開口的男孩子,正想著他要再不理我,我干脆還是識相點兒,自己走了算了,偏偏他又開了口。
“你不用上班的嗎?”他半回過頭來斜著眼睛看著我,“我累不累的關你什么事?”
有句話叫做“好心當成驢肝肺”,肯定是說我的!司徒啟一句話說完,就重新回過頭去瞅著許夢遠。我站起身來想離開,又停住。
“是,你累不累的真不關我什么事,我只是……”我吸一口氣,索性一口氣說下去,“許經理說得不錯,我也是個同性戀,但我知道自己的份量,跟你們比,我就像只癩蛤蟆!而我這只癩蛤蟆,并沒有想過要從你們這些富有高貴的白天鵝身上得到什么好處!我會這么熱心地想幫忙,首先是因為,許經理曾經幫過我的忙,而且這一次他發病,畢竟是在吃了我們家的麻辣燙之后。當然我承認,你們倆之間的……這種感情,尤其是……你對他的好,的確是讓我很感動!不過我想我的感動都是多余的,我確實還要去上班,還得為我一天幾十塊錢的薪資去拼命,所以,很抱歉我打攪了你!”
我轉過身徑自走出去了。就在我回身將門輕輕帶上的一瞬間,我看見司徒啟好像有點兒發呆。但他本來就一直瞅著許夢遠在發呆,可能我說的話根本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