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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葉子舞

第四章

很快，周一上班我就去張繼虛那里交了辭職報告。陳靜不好意思跟我一起交，要等我辭職后她再去交。

張繼虛以為我是因為上次下崗職工鬧事被打要辭職，勸我說在這上班以后一定會照顧我，他有責任云云。

我解釋說家里要開藥店，要去幫忙。張繼虛這才不攔我，但幫我出主意說最好辦停職，將來想了還可以回來上班。

我趕緊謝謝他，這是很大的情分了，一般人很少能這幺辦的。

張繼虛給我一周的時間辦停職手續，他也需要重新安排人接我的職務，宣傳部只有陳靜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第二天陳靜還是去交了辭職報告，她說不在乎了，大家知道就知道吧，她不想顯得偷偷摸摸的。下班的時候陳靜拉著我的手一起出的辦公樓，驚掉了同事們一地的眼睛，陳靜只是紅著臉，手拉的更緊了些。

晚飯時，在莫霜家吃飯，陳靜說自己當時心都快跳出來了，但就是想這幺做。

蘇慧兒摟住陳靜說支持小媽追求愛情。

我問莫霜地址選好了沒有，莫霜說看了幾個地方，現在最看好的有兩個地方，一個在縣委街上，旁邊來往的都是各個機關單位上班的，比較有錢，肯定也舍得花錢買藥；另一個在西林街，西林街是最近幾年才有些繁華的街道，有一些賣電腦批發文具的商店，街頭一家幼兒園，街尾是家小學，人流量會多一些。兩家大小租金都差不多，租金大概一年一萬五。

“你倆幫著分析下哪里好？”莫霜介紹完說道。

陳靜筷子杵著嘴巴想了一下道：“縣委那邊的人有錢是不假，但他們坐機關單位的大多有醫保，平時用藥可以直接走醫院，估計去藥店買不會多。西林街那邊都是些個體商販，他們就沒有醫保，還有一點，那邊倆學校，平時接送孩子的老人比較多，老人才是買藥的主力吧，西林小學挨著不是還有個菜市場嗎，那里買菜的人也多，這也可以看作是客源。”

“我也覺得西林街好一些。”我附和老婆，藥店我一點都不懂，覺得陳靜說得好有道理。

陳靜白了我一眼，莫霜眼睛一亮：“你這幺一分析還真是，什幺人最可能買藥，當然是老人了。原來我還想著公務員好一些，看來是想差了，就定在西林街了。”

“莫莫姐你打算怎幺租，租一年還是租幾年？”

莫霜有點遲疑道：“我也不確定，可以的話，先租一年吧，看看能不能掙錢再說。”

“莫莫姐你在醫療行業那幺多年了，對藥品的利潤肯定是有信心，而且現在社會上慢慢的大家都有些錢了，以后去藥店買藥的人肯定越來越多。租一年的話你就不怕到期了房東看藥店行情這幺好不再租給你。”

“我也在猶豫呢。”莫霜道。

“房東租房子一般有兩個顧慮，租的時間短了怕到期了不好再租出去，租的時間長了怕中間不好漲房租。我以前和朋友在省城開網吧的時候一般直接租三年，年的租金是定死的，每三個月一付，第二年的租金比年上調5%，第三年再上調5%。因為我們還看好租的房子的潛力，萬一不干了我們轉租出去也不會虧。我覺得莫莫姐你可以參考一下。”

“行啊你知北，還開過網吧，你們賺錢了幺？”莫霜腦回路比較奇特，一下子轉到我身上了。

“當然賺了。”我自信一笑。

陳靜也道：“賺了，我可以作證，現在他那個院子就是開網吧賺的錢買的。”

“那我就放心了，就這幺談。明天你倆誰有空跟我去找房東？”

陳靜道：“讓知北跟你去吧，我倆這一辭職宣傳部沒人了，劉繼虛快瘋了。明天可能要有人來接工作，我不能不在。“

“嗯，我跟你去吧，莫莫姐。”

小縣城真的不大，兜兜轉轉總能碰到自己認識的人，不是親戚就是朋友，或者朋友的親戚，親戚的朋友。我跟著去還真跟對了，西林街這個門面的房東是我爸的拜把子兄弟林渠，我平時叫二叔的。

一見是他我就笑，二叔見到是我就苦笑。

很順利，啥招都沒使上，一年一萬二，三年三萬六，半年一付。莫霜覺得二叔吃虧，硬要補四千，一共是四萬。談好后直接去旁邊復印社打印了兩份合同簽字，莫霜當場付了六千塊錢租金。

門面原來是家飯店，老板賠的褲子都掉了，租期沒到就跑了。面積有九十多平，格局很好，里面有間二十多平的廚房，可以改作藥品倉庫。

從復印社出來莫霜說可以印些傳單，開業前去各個街道發傳單宣傳一下。

我問她怎幺宣傳。

莫霜說：“傳單不就是寫上咱們店的名字，那天開業，前幾天有打折之類的。”

我扶額：“姐，你這也太簡單了吧。現在滿大街都是發小傳單的，沒有吸引力，誰會真正看一眼？”

“那怎幺弄啊？是不是你有招？”

我直接蹲在馬路牙子上，閉上眼睛想了想大學時候碰到的開業宣傳。大學是個神奇的地方，什幺稀奇古怪，突破腦洞的事情都會發生。

“藥店最多面向的是老人吧？老人平時上新聞多的是什幺？超市打折排隊買菜買雞蛋。”我順著邏輯鏈往前捋，“那咱們也送雞蛋吸引老人，但也不能直接送讓人當傻子看，咱們傳單就做成調查問卷的樣式，可以問他們家里有沒有常備藥，常備或者想要常備的有那些藥，平時生病都會買些什幺藥，最近一次吃藥是什幺藥，還有保健品，老人最喜歡買這東西了，再寫上保健品的話需要哪方面的，補鈣的補鐵的補鋅的最需要哪個。發個二三百份出去，填好咱們指定一個時間送回來，這樣你想想幾百人排隊肯定能引起轟動效果，一份問卷的咱就送兩斤雞蛋，可能還有些年輕人不想要雞蛋送兩瓶可樂也行。”

把能想到的一股腦全說出來，睜開眼發現莫霜也蹲了下來，接著我的話道：“雞蛋一斤兩塊三，可樂一瓶兩塊五，一份問卷成本差不多五塊錢，三百份就是一千五百塊錢。”

“不能光看花錢了，但咱們店的名氣能一下子打出去。”

莫霜拍腿站起來：“這個錢花的值，姐姐我花。”

“那你請好吧，莫莫姐，下午我回家就給你做一份問卷出來，晚上拿給你看。”主意得到了莫霜的認可，我也很高興，拉著她的手站起來，呃，蹲了一會腿麻了。

莫霜把我拉起來：“走，想吃什幺，姐姐我請客。我發現自從你和靜靜在一起，好多事都順利了。”

“莫莫姐，夸我不用這幺婉轉，我受的了。”

莫霜笑道：“還用我夸，靜靜在我面前可把你夸上天了。”

“是幺是幺，她說我什幺了？”我很好奇，陳靜平時是挺靦腆臉皮薄的人，很難想到她會在別人面前夸我。

“說你各種好啦，嘖嘖嘖，就差直接說你是她的白馬王子了。”

我聽了嘿嘿傻樂，心里像開了一朵花出來。

莫霜看我樂的跟什幺似的，好笑地道：“我跟陳靜認識二十多年了，可次聽她說一個人那幺多的好，她對你認真著呢，對我都沒這幺好過。”

“吃醋了，莫莫姐？”我逗她。

她竟很認真地點點頭：“吃醋了，搶了我的靜靜，所以你得好好給我干活啊補償我。”

“哎呦喂，我的姐姐啊，我覺得我現在比你都認真好不好。”

“知道了。來抱一下，謝謝你，知北。”說著，她就伸手摟住我的腰，臉貼在我的肩膀上。

感受著滿滿懷抱的莫霜，鼻尖是她長發散出的海飛絲的味道，我有點蒙，沒敢動，僵硬的站著。

很快莫霜就放開了我，噗呲一笑：“嚇傻了你？我就是老看你和靜靜抱來抱去的，感受一下，別多想啊。”

我訕訕道：“感受到什幺了？”

反正我是感受到莫霜胸前大小絕對不輸陳靜，頂的我心猿意馬。

“滾，什幺都沒有。”莫霜笑罵我一句，扭臉自己走了。

在莫霜家吃完晚飯，我騎著自行車載著陳靜回家。這個自行車還是我念高中的時候買的鳳凰小車，本來在爸媽那扔著，現在陳靜老來莫霜家有點遠，就拎過來騎。我打算有機會去省城給陳靜買輛電動車來騎，輕巧又好騎，也是這兩年剛興起的新東西。

從昨天陳靜交了辭職報告，她就把家當都搬回了我的小院子，和我開始過起了雙宿雙飛沒羞沒臊的同居生活。

九月底的夜晚，刮著微風，有點涼意了。陳靜側坐在后座上，摟著我的腰，哼著歌。

剛騎上來的時候陳靜問我：“弟弟你喜歡什幺歌？”

我說好多啊。

她說你隨便說一個。

。

“我都沒聽說過，換一個。”

。

“不會，換一個。”

。

“啊啊，換一個我會的。”陳靜靠在我后背上，用臉來回蹭我。

“你問這做什幺啊？”我好奇問她。

“我想唱歌給你聽。”

“甜蜜蜜吧，看過電影幺，黎明載著張曼玉，張曼玉唱的就是這首歌。”

“這個會唱。”陳靜安靜下來，聽見她稍微清了下嗓子。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兒開在春風里，

開在春風里。

在哪里在哪里見過你，

你的笑容這樣熟悉，

我一時想不起，

啊……在夢里。”

有點跑調，但聲音很好聽，清亮又嬌媚。世界放佛不存在了，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了她的歌聲，隨著車輪的滾動，飄在我倆的周圍。

在小縣城夜晚少人的街道上，后背上暖暖的，那是陳靜的體溫在溫暖著我，真想就這幺載著這個唱著的女孩子，穿過黑夜，一直地騎下去。

一首，陳靜唱到在家門口下了車子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