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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湄不再張牙舞爪,現場的幾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但是這一口氣松過了之后,這幾個人接下來的反應可就大不相同了。
雖然有些驚訝,但是更多確實驚喜的自然是謝醫生,尹湄住院以來也已經有不短的日子了,因為一直好像一塊木雕一樣,對外界不作出任何的回應,也不流露出任何情緒,就更別提開口與別人溝通什么的了,這一回她忽然之間情緒大爆發,對于治療來說,或許是一個非常難得的突破口,找到了尹湄之前性情大變、情緒失控的根源在哪里,接下來自然也就比較容易尋找解決方案。
黃帥更多的是一種從頭到尾貫徹始終,沒有摻雜任何雜質的震驚,他原本在杜鵑和唐弘業對他說那些話的時候,還是有些將信將疑的,倒不是說他有心偏袒尹湄,主要是因為尹湄平日里給他留下來的印象真的一直都是那么的唯唯諾諾,大氣好像都不敢出一口似的,誰能想到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而且她方才對杜鵑說話時候那咬牙切齒的模樣,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有些時候一個人從第一印象開始就讓人覺得兇惡可怖,這也并不一定能夠嚇到誰,反倒是一直以來印象當中純良的小白兔,忽然搖身一變居然就成了狼外婆,這種前前后后的巨大反差才真的會給人帶來一種難以置信的震撼。
而唐弘業和杜鵑,驚訝倒是沒有什么可驚訝的,畢竟來之前他們就已經結合種種跡象做出過了這種推測,現在只不過是借由尹湄自己的嘴巴證明了他們一直以來的猜測是正確的而已,所以兩個人更多的其實是一種擔憂。
“謝醫生,她用了鎮靜劑之后大概需要多久能醒過來呢?”唐弘業問。
謝醫生一邊讓護士安頓好尹湄,一邊回過頭來,有些猶豫的對他們說:“我知道你們問這個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等她醒了之后再繼續問她?我也跟你們交個底,她方才情緒有些過于激動了,就算過一段時間她醒了,我也不大建議你們立刻就繼續方才的對話,這么短時間之內連續兩次給她帶來那么明顯的情緒刺激,可就違背了我們這邊的治療初衷了,雖然說你們的目的也是正當的,但咱們立場不太一樣,現在尹湄還是我這邊的患者,我們也得從患者的健康角度考慮。”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杜鵑和唐弘業他們三個人跟著自己一起離開這間病房,到辦公室那邊去,病房這邊畢竟不是一個適合說話談事情的地方。
四個人來到了醫生辦公室,這個時間辦公室里面沒有什么人,他們倒也比較方便坐下來談一談方才的事情,現在尹湄是住院患者,又被初步認定存在精神問題,現在謝醫生是她的主治醫師,如果想要繼續和尹湄溝通,就必須要得到謝醫生的許可,而從方才謝醫生的態度來看,他似乎并不是特別贊同這一點的。
“謝醫生,我們剛才跟尹湄的對話內容你在一旁也是聽到了的,這件事情的性質非同一般,她知道的一些事情,對于我們正在調查的一系列案件都是至關重要的,關系到不止一個兩個人的生命安全,所以我希望你能再允許我們去跟尹湄對話。”唐弘業努力的想要說服謝醫生。
謝醫生也是一臉的為難:“這個我也有難處,你說今天尹湄就已經是這么激動了,對我們來說,借著這個機會,找到了她的心結所在,那肯定是好的,但是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她,真出了什么別的問題,她家屬那邊我們交代不了。”
“謝醫生,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杜鵑想了想,開口問,“以你這么多年的工作經驗來看,尹湄究竟是真的精神失常,還是……人為做出來的樣子?”
“唉,我這么跟你們說吧,”謝醫生猶豫了一下,然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她被送來的那一天,肯定是精神狀態非常非常不穩定的,這一點沒有任何的疑問,否則我們也不會隨隨便便就把人給收在精神科接受治療。但是到了后來,她就不哭不笑不說話,我們反而也不好判斷她現在的程度到底怎么樣了。你說的這種可能性存在,這也是我們一直希望找到她的癥結所在,好讓她能夠愿意開口,愿意把情緒表達出來,這樣我們才比較容易根據她的表現去判斷她的精神狀況。”
他想了想,又說:“我剛才其實一邊聽你們說話,我一邊也在想,現在這件事情的性質跟之前她來我們這里住院之初肯定已經是又發生了新的變化的,牽扯到了你們說的什么案子,還有不止一兩條人命什么的,你們擔心她是裝瘋賣傻,我現在也不能百分百排除這種可能性,既然牽扯到了刑事案件,那就不是尋常的精神病患者收治問題了,我建議你們回去申請對尹湄進行一次精神方面的司法鑒定,這樣到底她是真的還是裝的,結果就很有說服力了,到時候如果你們需要她怎么配合你們的調查,一來我們這邊跟患者家屬好交代,二來到那個時候她跟你們說過的所有的話不也就都具備了法律效力了么!你們說是不是?”
謝醫生的這個建議還是比較靠譜的,唐弘業和杜鵑迅速的考慮了一下,現在就算是說服了謝醫生,尹湄的情緒那么激動,估計繼續往下溝通也不一定能有什么結果,她究竟是裝的還是真的瘋了,大家既然都那么在意,現在又多了她自己親口承認幫外邊的人通風報信,提供唐弘業和杜鵑行蹤信息的這件事,申請對她的精神狀態進行司法鑒定應該是困難并不大的。
要知道,每年想要試圖通過各種不同形式的裝瘋賣傻來逃避牢獄之災的犯罪嫌疑人大有人在,所以那些專門做司法精神鑒定的工作人員都是對這些“精神病患者”明辨真偽的行家里手,如果尹湄是假裝的,那一定逃不過他們的法眼,并且等待著她的也一定是非常嚴厲的處理。
既然已經這么決定了,他們就沒有再繼續都留下去的必要,三個人向謝醫生道了謝之后離開了醫院,唐弘業和杜鵑開車把黃帥順便送回去。
回去的路上,黃帥一言不發,看起來倒是跟困倦沒有任何的關系,而是被一種非常復雜的情緒困擾著,一直到唐弘業把車子停在了他住處所在小區的大門外面,他還沒有從沉思當中回過神來呢,眉頭緊鎖,表情嚴肅。
“我說,你睡覺是這個造型的么?”唐弘業把車停好,半天沒見黃帥動彈,就那么一動不動,兩眼盯著車窗外直直愣愣的發著呆,于是忍不住轉過身去,伸手在黃帥的眼前晃了晃,開口調侃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