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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剛接到這個案子的時候,杜鵑甚至都沒有想過這會是一個多么令人頭疼和棘手的大案子,她只不過是和唐弘業(yè)一起,受大隊長楊成的委派,過去與一個死者家屬進行面對面的溝通,這名死者因為車禍導致死亡,并且交警方面已經得出了事故鑒定結論,認為死者是因為在駕車過程中出現了暈眩或者昏厥,失去意識之后致使車輛失控,造成了最后的死亡結果,基本上屬于一起意外事件,但是死者的妻子卻認為這件事一定是有人刻意為之,蓄意謀害,因此強烈要求公安局的刑警隊介入調查,還原事實真相,不能讓自己的丈夫死的不明不白。
為什么一起交警已經經過縝密的現場勘驗,最終認定的事故結果,包括法醫(yī)方面也對死者進行了毒【hx】物檢驗都并沒有任何收獲的情況下,死者的妻子卻如此篤定這不是一起突然意外,而是蓄意謀害,這倒是讓杜鵑有一點點好奇,不過她對于自己會聽到什么樣的答案卻也并沒有什么特別離譜夸張的期待,畢竟之前她也聽原單位的前輩說起過,有些時候死者家屬因為太過于悲痛,無法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所以反而會單方面的認定親人的死并不是什么意外,這樣一來查找真兇和嚴懲真兇的過程,似乎就成了一個極好的移情方向,可以把悲痛轉化成憤怒,在整個事情的調查過程當中慢慢的去消化。
當然了,雖然說出現這種反應的死者家屬還是很多的,但這種移情作用卻并不是積極的,那種主觀認定自己的親人是被人所害的觀點,很多時候反而會讓死者家屬無端端的承受了更多的痛苦和悲傷。
所以在趕過去死者家中見他的妻子的一路上,杜鵑都在默默的打著腹稿,假如說真的和自己認為的一樣,怎么樣才能夠在不刺激到對方的情況下說服對方接受死者的死亡只是一場意外的這一個事實。
死者名叫咸和玉,今年四十五周歲,是一個私企老板,在a市擁有一家投資公司,雖然和眾所周知的那些著名富豪比起來還只是大魚面前的小蝦米,但是放在a市這樣一個非一線的普通城市來說,也算是家境富足了。
杜鵑還注意到,截止到目前,這位一直鬧著要求刑警介入調查的女性,與死者咸和玉登記結婚的時間還不到兩個月,屬于徹頭徹尾的新婚期,當然了,女方是初婚,但是作為男方的死者咸和玉卻顯然并不是,他在之前還有過一段婚姻。
兩個人驅車來到了死者咸和玉生前的住所,這也是他們與咸和玉妻子約見的地方,原本杜鵑還以為咸和玉家里會是富麗堂皇的大別墅,沒想到竟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封閉式小區(qū),看起來普普通通,并沒有什么特別,這種感觀印象一直持續(xù)到了他們叫開了咸和玉家的大門,這才發(fā)現原來他們搞錯了,咸和玉的家里面確實是富麗堂皇,只不過人家走的是有肉埋在碗里吃的路線,財不露白。
咸和玉的房子應該是把背靠背的兩套房都買了下來,做了一個打通的處理,表面看著不顯山不露水,一進門才發(fā)現原來空間這么大,裝修的風格是那種天然大理石配水晶吊燈,擺設都是走華麗路線歐洲風格的家具,總之一眼看過去,首先腦子里能夠想到的就只有一個字,那就是——貴。
咸和玉的妻子名叫史瑜妍,今年只有二十六歲,和咸和玉差了幾乎整整二十歲,是一個身材窈窕,面容姣美的女人,天氣有些涼了,又恰好是得知丈夫出事的噩耗之后,她整個人顯得非常憔悴,兩只眼睛哭得又紅又腫,臉上的淚痕仿佛都沒有干涸過,身上穿著的衣服也都是素色的,沒有任何的裝飾品,但是那一條淺駝色的羊絨連衣裙還是很好的勾勒出了她的好身材,因為氣溫比較冷了,她還披著一條煙灰色的披肩來保暖,厚實寬大的披肩更顯出了她的纖弱。
“你們就是公安局的刑警?請坐吧,我現在特別需要你們的幫忙,”她啞著嗓子招呼杜鵑和唐弘業(yè)落座,“請你們一定幫幫我,我老公他不可能是意外死的,這里面一定有什么陰謀,肯定是有人想要害死他,你們一定要幫我查清楚!”
“你為什么這么說呢?是之前有過什么不太對勁的征兆,還是說咸和玉生前曾經對你提到過有什么人可能會要對他不利?”杜鵑聽她說的這么篤定,認為她應該是掌握了什么外人不了解的內幕,知道有什么人會想要至咸和玉于死地。
誰知道史瑜妍卻在被杜鵑詢問之后,先是遲疑了一下,然后才說:“他沒有跟我說過什么這方面的事情,所以我才覺得不對勁兒的,我老公出事之前還給我打電話,問我晚上想不想吃點夜宵什么的,他給我順路帶回家,他那天剛好參加完一個大型的招商酒會,是自助餐的那種性質,我老公這個人腸胃不是特別好,吃東西特別仔細,一般那種敞開著放在大容器里面,這個挖一勺那個挖一勺的東西,他是絕對不會吃的,所以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他還說這一晚上光是跟這個寒暄,跟那個碰杯,一口東西沒吃到,還想讓我晚上陪他吃一點東西呢,當時他精神狀態(tài)特別好,口齒清楚,沒有喝酒,這個你們的交警也確認過了。”
唐弘業(yè)和杜鵑點了點頭,的確,關于咸和玉在出車禍之前是否有過飲酒的問題,也算是當時交警重點關注的一件事,并且也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排除,在咸和玉的血液當中沒有酒精殘留,別說是醉酒了,他當時的確應該是滴酒未沾。
“那你們說,一個前十分八分還那么清醒的在跟我打電話的人,怎么可能就隔了那么幾分鐘就會忽然一下子失去意識了呢?這根本就不符合邏輯,對不對?你們是當警察的,這方面肯定比我們老百姓專業(yè),你們不覺得可疑么?不會覺得很不合理么?”史瑜妍抽了一口氣,似乎是在用深呼吸來平復自己的情緒。
“確實,聽起來是很不合理,你的心情我們也能理解,但是有些時候意外事件的發(fā)生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這本身也是一種似乎不那么合理的情況,關于你先生的這件事,法醫(yī)那邊已經做過毒【hx】物測試了,并沒有在他的血液或者胃內容物當中找到任何可以致命的有毒【hx】物質,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證明咸和玉是死于意外,這是非常合理并且證據充分的,”杜鵑聽完之后,對史瑜妍點了點頭,語氣十分的耐心和誠懇,“假如你不能夠拿出一些切實的證據,就只是主觀上面的懷疑的話,那么我們只能表示理解,但是沒有辦法正式立案,畢竟我們想要立案也是需要有足夠的證據作為支撐的,不能隨隨便便就決定。”
史瑜妍有些焦慮的絞著手,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她咬著嘴唇,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然后開口對杜鵑他們說:“那我可以不可以說,我老公的前妻對他有那種不好的念頭,恨他,想要讓他死,所以有可能找人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