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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這只鳥的戲有多,又實在弱得過分,看來得加強了
☆、第三十二章
比妖界的月光更純粹透亮的紫色靈光直瀉而下, 一身絳紫色古袍的神君從空中緩緩落下,華光瀲滟, 浩瀚的神力壓下來,四周登時一片死寂。
大殿內(nèi)外的妖兵被逼得從空中落下來,瑟瑟抖動著身子, 俯首跪在地上,畢恭畢敬喚了一聲:“拜見白曄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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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夙仰著腦袋看著這個渾身沐著華光的人,直到他落在了自己跟前,才確定這人確實就是成日里躺在竹床上睡大覺的自己的親爹, 一時竟說不出是感動還是心酸, 自動忽視掉了他落下來的那個破洞,三兩步蹭了過去, 糯糯地喊了聲,“阿爹。”
白曄上神抬眼掃了她一眼,瑤夙自動自覺地閉上了嘴, 趕緊倒回去將躺在地上裝死的翳珀鳥抓起了來塞回了乾坤袋里, 一把提起云修的胳膊拉著他和焉蓉躲在了靠山老爹的身后。
矢嶼和獠牙雖說都是與上神比肩的魔君, 可這比肩之人也只是元胥、常合這等后世晉升神位的神君,白曄神君乃是遠古大混沌時期就存在的上神,便是已經(jīng)修煉至了魔君的境地, 在他的神威下,也只能彎下挺直的脊梁。
方才那大言不慚的話仿佛還繞著房梁沒有散去,矢嶼提著一口氣在喉嚨里,久久不見白曄神君開口, 才小心翼翼地道:“不知神君親臨妖界,方才是下君一時口出狂言,望神君恕罪?!?
“一時口出狂言?”瑤夙從白曄身后探出頭來,神情嘚瑟得像仗了虎勢的狐貍,“‘遠古神祇又怎么樣’,嘖嘖,你這狂言可不是一般的狂???你還說要讓本君死在妖界,誰都救不了我們!”
矢嶼臉色一沉,剛在腹中打著稿子想圓過去,就聽見低沉淡漠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淡淡道:“是嗎?”
“下君確有說過,可下君不知這位確實便是雍圣殿的小殿下,只當(dāng)是她的托辭,這才一時說了大不敬的話,神君若要追究,下君認罰?!笔笌Z咬了咬牙,以退為進,道:“但是,神君應(yīng)當(dāng)比任何人都清楚,三界有三界的規(guī)矩秩序,仙界的人既然闖進了妖界,就當(dāng)為自己的行為負責(zé)!”
在場眾妖君頂著白曄上神的神威冒死抬頭看了矢嶼魔君一眼,由心底發(fā)出一聲贊嘆:勇士!
“規(guī)矩?”白曄的聲音溫溫淡淡,聽不出一絲的情緒起伏,偏生就讓人發(fā)自內(nèi)心地生出了恐懼,低下的視線只敢落在自己的腳尖,恨不得盯出朵花來。
“你可知曉,三界的規(guī)矩,最初是由誰定下的?洪荒伊始,是本君和幾位身受神職的上神定下了最初的天地秩序,是兮揚上神羅列了這些條條框框,成為了三界最初的法則。遠古洪荒覆滅,三界傾覆,古時的條框大多列入了天地法則之中,數(shù)萬年后三界各自建立起的規(guī)矩,哪一條能出天地法則之右?”
“再有——”白曄的話音頓了頓,拂下一道神力,讓矢嶼直起了腰身與自己平視,依舊不疾不徐道:“矢嶼魔君當(dāng)年修為大增,乃受益于當(dāng)年往生海的戾氣,古時大劫難落下的兇戾本就是污穢之物,如今往生海已恢復(fù)從前的模樣,魔君身上這身戾氣還留著,豈不是也逆了天道?”
“神君!下君當(dāng)年飛升確實受益于往生海的兇煞戾氣,但三萬多年過去了,這戾氣早已與小君融為了一體,神君即便為遠古神祇,也不能隨意斬殺一位魔君吧?”
“你都敢放話要將本君的女兒殺死在妖界,本君護犢情深罷了,又有何不可?藐視天地法則對古神祇的大不敬,即便本君不出手,落下的天雷你以為你逃得掉?其實你該慶幸來的是本君,尚給你說理的機會。”
這話半點不假,白曄神君尚且是個可以說理的人,可若是換了兮揚上神可就不一定,三界奉她為尊,若是她要為了自己的女兒不講理地霸道一回,捏死他一個魔君怕是費不著多大勁兒。
矢嶼眼中染上復(fù)雜的神色,想起不久前說出口的話,再想想那位立于眾神魔之上的女神君,心里終于有些后怕起來。
“是小君有眼不識泰山,神君若要責(zé)罰小君認領(lǐng),切莫怪罪于整個妖界。”
“本君的女兒能跑能跳,本君可以不做計較,云修是天宮的小殿下,及不計較便不是本君說了算。今日妖界眾妖君齊聚,本君也多說兩句,本君與兮揚上神雖然居于昆侖,但不插手仙妖兩界的爭斗,可本君女兒誰若是不長眼地傷了,就算天雷不劈到頭上,本君也不會放過!”
這句話已然溫溫淡淡,像兩人對坐閑談不經(jīng)意出口的話語,話中警告的意味卻十足,跪了滿地的妖君不敢遲疑,連忙點頭稱是。
“既然如此,這三個孩子,本君就帶回仙界了?!?
話音落下,白曄掃了在場的妖君一眼,目光不經(jīng)意碰上了上首王座上那青年的視線,不由頓了一下,浮出一絲贊許的神色,在這樣的威壓下敢抬頭與他對視,實是難得。
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照拂著妖皇殿的每一個角落,眾妖君將頭垂得更低,只覺一道風(fēng)吹過,那壓得人五臟六腑都擠作了一團的神壓終于消失了去,白曄上神和被眾人圍在中央的三人一并消失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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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nèi)的人像木頭削成的假人一般一動不動站在那里,除了頭抬起來了,和方才受壓迫時一般無二。
沒有動靜,沒有人聲,仿佛誰先開口打破了這場僵局就會先從世界上消失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矢嶼終于黑著臉出去了,周身裹著一層黑氣,散布著一種“近我者死”的氣息,跟隨他的妖君湊到一起小聲議論了幾聲,拔腿跟了出去,不敢離得太近,也不敢跟得太遠。
待到殿中的人已經(jīng)去了大半,獠牙才終于有了動作,朝北胤拱手微微一點頭,面無表情地往外走,跟在他邊上的刀面也急匆匆行了個禮,快步跟了上去。
出了妖皇殿又走了一大段,直到四周再不見旁人的身影,獠牙才刻意地放慢了腳步。
刀面會意湊上前去,低低道:“魔君?!?
“她怎么會放出來了?”
這個她,指的是烏蘭。
刀面面有愧色,低下頭去,愧疚道:“是屬下辦事不力……”
“算了,就算你辦事得力今天的事也不能幸免,矢嶼那老東西狡猾得很。不過白曄上神來了倒是意料之外,沒想到這丫頭居然這么大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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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曄神君閑散地坐在云頭,一朵云駕得飄飄忽忽的,路過九重天宮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把云修和焉蓉一巴掌掃了下去。
瑤夙一副不端不正的坐相,盯著跟前那道紫色的背影,想起不久前遍及妖界的上神之威,一路沒敢吱聲。
飄飄忽忽的云朵落在了昆侖山巔,巍峨雄偉的大殿立在山巔之上,勾起的檐角沒進云層里,淡淡的神壓籠罩著群山。
雍圣殿的大門素來緊閉,今日居然敞開了半扇,紙人吹成的幾個小童子拿著掃帚湊在一起,掃著地上不存在的灰土。
瑤夙面露疑色,轉(zhuǎn)頭看向白曄,問道:“來人了?”
“嗯。”白曄淡淡應(yīng)了一聲,抬步先行。
昆侖山設(shè)有結(jié)界,朝拜的仙人止步于山腳下,能上到昆侖山巔的人本就屈指可數(shù),偏偏常來的那幾位還有些喜歡翻墻,根本用不著開門放行。
今日這么看來,來人是開了大門被她娘兮揚上神迎進去的。
這么想著,瑤夙雖然心里好奇,還是端出了一副正經(jīng)模樣,小跑著跟上阿爹的步子,朝大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