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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嶼不是那種會妥協的人,更不會考慮和獠牙的關系,與其說他今晚是知道了金雅受冷落的事來質問于他,倒不如說他就是為了逼他立妖后才出現的。
他也許已經發現了什么,看來得盡快把瑤夙送回仙界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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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陛下抱著醉酒的女妖君一路行色匆匆,惹得沿路的人紛紛投去好奇的目光,沒等他們看個仔細人已經不見了蹤跡。
將寢殿伺候的婢女都打發了出去,北胤將人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榻上,拉過被子仔細蓋好,看著她臉上的顏色紅得過分,不由得有些擔心,想了想,將寬大的外袍脫下,轉身又出去了。
不多時,卷著袖管露出雪白胳膊的妖皇陛下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水盆子上邊架著個黑色的托盤,盤上放著一碗醒酒湯,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灑了任何一樣。
他將東西放到了桌子上,從容地將放置著醒酒湯的托盤從盆上移開,將白色方巾從溫熱的水里撈起,擰干,想先替她擦一擦額頭上的汗。
床帳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放了下來,他心里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快步走近,一把將床帳掀開,卻不見了床上躺著的人!
他出去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一個喝醉了的人能到哪里去了?
眉頭不自覺得皺了起來,北胤忽然覺得心里有些慌亂,下意識抬高了聲音喊道:“阿幺!”
“嗯?”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回答他。
北胤頓了頓,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欣喜之余有有些疑惑,試探性地又喊了一聲,“阿幺?”
“做什么?!”又是一聲應答。
喝醉了之后的瑤夙口齒也是清晰的,他很快就憑借著清晰的聲音確定了她的位置,快步走出外間,看向被他忽略的桌案……后邊的墻上。
此時的瑤夙像一只蝙蝠一樣兩只腳倒掛在房梁上,兩只手扒拉著墻上離她最近的那顆夜明珠,被她當披風系在脖子上垂掛下來的,似乎是他的床單?!
北胤“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來,等她就醒之后想起來這一幕不知道會不會后悔。
他微笑著走近,伸出手在她底下接著,抬頭看著她,柔聲問道:“你在做什么?”
倒掛著的瑤夙將脖子仰成了一個奇怪的角度,看到他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嘿嘿笑了一聲,指了指墻上腦袋大小的夜明珠,道:“我阿娘最喜歡這種物什,這么大的夜明珠不多見,我想帶一顆回去給她。”
“……”
她說話的語氣聲調都正常的很,全然不似醉酒的人那般大舌頭,可這樣的神態、這樣的事情,清醒的人是不會做的。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用一種近乎是在哄的聲調,道:“你這樣是弄不下來的,快下來吧,我這兒有很多,給你一顆。”
“真的?”
瑤夙的眼里亮了一下,掛在房梁上的腳說放就放,幾乎是腦袋朝下直直栽了下來,北胤眼疾手快將她接了個滿懷,腳步一個踉蹌,兩人一起栽倒在地上。
懷里抱著的人往外滾了一圈,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一把跳到了桌子上,蹲著看他慢慢起身,嘴角一直彎彎笑著,連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
這模樣,就像是一個孩子在期待著心愛的東西。
北胤眼里的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她有些亂糟糟的腦袋,伸手化出了一顆夜明珠,比墻壁上嵌著的還要大一些。
瑤夙伸出雙手十分寶貝地從他手里接過,嘴里發出“哇”的一聲驚嘆,用袖子把晶亮的夜明珠擦了又擦,隨后解下了腰間的乾坤袋,將夜明珠收了進去。
想了想,她又低著頭在乾坤袋里掏著什么東西,北胤見狀,奇道:“你在找什么?”
瑤夙頭也不抬,道:“我拿了你的東西,自然要還回一樣給你。”
話音落下,只聽到她“啊”了一聲,尾調拖得長長的,手里正往外拖著什么東西,那東西掙扎得有些厲害,伴著一聲嘶啞的叫聲,兔子大小的翳珀鳥被她扯著脖子拽了出來,遞到了北胤面前。
“你要給我這個?”
“你不喜歡嗎?”瑤夙定定看著他,眼里真誠無比。
“這……”怕是她自己不喜歡吧?況且,神鳥認主,也不是他喜歡翳珀就會跟著他的。
“沒關系!”瑤夙一個甩手把翳珀扔到了一邊,也不去理會那鳥叫得慘烈,低頭又在乾坤袋里搜羅起來,不一會兒掏出了一堆東西,堆滿了她蹲著的桌子。
北胤感到既好笑又無奈,止不住她掏東西的動作干脆也不阻止,饒有興趣地翻看起她掏出來的東西。
這堆東西里面有流溢著靈光的神兵利器,也有暗沉沉的凡間俗物,概括起來就八個字:千奇百怪,亂七八糟!
亂七八糟的一堆東西里面,一份明黃色的卷軸掉了出來,瞧著有點像人界帝王的圣旨。
天宮沒有這樣的卷軸,他一時好奇,將那被壓在底下的卷軸抽了出來,慢騰騰展開,只見中間本該寫著帝王敕令的地方,稚氣地畫著兩只丑不拉幾的“龍”,中間歪歪扭扭寫著七個大字——三界第一二世祖!
瑤夙顯然也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東西,撲過來就要搶,北胤一手扶著她免得跌下來,一手將那卷軸背到了身后不讓她搶。
“還給我!”瑤夙嘟起了嘴,活像是被人搶了糖葫蘆。
北胤笑著回道:“你不是說要還我一樣東西么?這個我就很喜歡。”
“可是……那是小孩子的玩物,你要這個干什么……”
“只要是你的,我就喜歡啊。”見她沒有再搶的勢頭,他才將東西拿了出來,又“欣賞”了一遍上頭慘不忍睹的畫和歪歪斜斜的字跡,問道:“這是你給自己畫的?”
“才不是呢!”瑤夙斜睨了他一眼,像是來了興致一般,一屁股在他的桌案上坐下,垂下的兩條腿晃蕩著,一遍將掏出來的東西往乾坤袋里裝,一遍興致勃勃給他講起了這東西的來歷。
“我剛出生的時候是在殼里的,破殼破得晚,硬是讓云修那小子長了我一晚萬歲,占了年歲的便宜!昆侖山沒有小娃娃,我小時候是被送到天宮和云修作伴的,我們兩啊,將天宮鬧了個遍,今天偷這個仙君的果子,明天在那個仙君家的墻上開個洞,云修有他爹鎮著,可是那些仙君不敢告到我阿爹阿娘那兒去,所以我便肆無忌憚地將天宮攪了個天翻地覆,他們說我這種行徑,像極了凡間那種爹娘有錢有勢便只顧玩樂無法無天的二世祖,所以給我送了這么個稱號。有一年我生辰,云修就自己畫了這么個東西給我,這么大的人了畫的東西還這么難看,我拿著個整整笑了他兩百年,哈哈哈哈!”
“后來啊,有些德高望重的老仙君頂著一張視死如歸的臉去告訴我爹娘了,我阿娘訓斥了我一通,我就跑了,在仙界晃了一圈覺得無聊,便去了人界,去看看他們說的二世祖是什么樣子。誒?你說,我哪里像那些提籠子遛鳥泡小館的敗家子了!最可氣的是,我這近萬年沒個人影,才剛回雍圣殿,我阿娘就把我一腳踢了出來,讓我跟著去拜師學藝。她一定是覺得我不在了清靜,不會礙著她樣弟弟……”
北胤一直靜靜聽著,又是有些心疼,又是哭笑不得,若是讓兮揚上神知道她閨女對著別人說出這些話,指不定會不會掀了他這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