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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修不知道什么時候繞過眾人到了她身后,左手拍在她的肩頭上,右手從她右邊探過,一把拿走了一個肉包子,哈哈笑道:“這種小把戲真是千百次你都照樣中招!哈哈哈哈!”
瑤夙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搶回來,只見他三兩下把包子塞進了嘴里,露出個很欠揍的表情,待得她氣得牙癢癢正要動手的時候,忽然板正了神色,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支起耳朵聽了聽,人群里,雄渾卻略顯滄桑的聲音慢響起,慢悠悠說起了那段三萬年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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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大致發生在三萬兩千年前,那時的兮揚上神尚未覺醒,仙名喚一聲清婉。
那時清婉仙子為了救重傷的白曄神君私自前往往生海取了結魂草,被罰去守人間道千年。有了仙人駐守人間太平了許多,妖界倒是一直不怎么安寧,不過就算打起來也是天宮和各仙族的事,與他們這種潛心修煉的人干系不大。
南澤仙君飛升上君的關鍵時候大抵就在那幾百年間,但天劫何時降臨誰也算不準,那時還沒有上君這種位階的說法,有能力飛升上君的人也不多,于是他去了南極仙翁新遷的仙址,請師父相助渡劫。
南澤仙君的夫人是一個小仙族的后人,修為本來不差,誰知剛生下兒子就迎來天劫,在丈夫和族人的守護下才渡了過去,打那開始身子骨便弱了許多。
雖然身子弱,但懷上焉蓉的時候也沒出什么岔子,仙胎不似凡胎能算著月子等孩子出生,頭一個便懷了幾百年,這一胎估摸著也得懷個幾百年,算來等到夫君渡過飛升劫回家,孩子便出生了。
只是誰也沒想到,她等來的,竟是死亡。
那段時日不知怎么的,夫人只覺得心口煩悶,身子虛得很,這胎兒自打懷上之后很安靜,先前長大了些還會在肚子里鬧騰一會兒,最近又靜了下來,她有些擔憂,便讓兒子承柯去一趟尋一趟父親。
南極仙翁對承柯這個徒孫向來喜歡得緊,聽聞此事,將新近練出的福澤金蓮贈與了他,福澤金蓮添福增壽,對新生的娃娃正好適用。
南澤仙君本要與他一同回來,奈何正值修煉期不好隨便離開,便只得囑咐他好生照顧娘親,寫了封家書讓他捎回去。
意外,便發生在他歸家的途中。
沒有人知道妖皇什么時候來了仙界,更沒有人知道他居然會對一個少年出手。
當時的狀況沒有人看見,誰也沒有辦法說清到底發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承柯一縷魂魄化成人形將福澤金蓮和家書送回了家,只來得及喚了一聲“阿娘”,便魂飛魄散。
妖皇大抵是想奪那件積福澤的仙物,竟追了過來,夫人知道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兒子,一時不管不顧動起手來,好在族中有人趕來幫忙,妖皇怕鬧大了事情才放棄了金蓮轉身離去。
當天夜里,夫人動了胎氣難產身亡,出生的女嬰虛弱得緊,哭了兩聲就沒了呼吸,此時福澤金蓮金光大盛,將嬰兒包裹了起來,不多時竟哼哼了兩聲,又活了過來。
后來才知道,夫人和妖皇交手的時候被妖氣傷了腹中孩兒,那娃娃生下來便該夭亡,是金蓮福澤加持,延了她的壽數。
一夕喪妻喪子對南澤仙君是極大的打擊,他本想闖入仙界殺了妖皇報仇,可那談何容易,何況幼女體弱,再不能失了他這個父親。
他為女兒起名焉蓉,自打將她抱在了懷里就再沒交給過任何人,一口米糊一口湯水將她喂大,卻漸漸地發現焉蓉身子太弱,虛得半點仙基都沒有,學不會言語凝不起法力,和凡人一般無二。
三萬年前仙族合力攻打妖界的時候,他去了,可惜妖皇被妖族自己人蠶食,落得個以性命鑄成妖界結界的下場,隨著結界一起破滅。不能親手殺了妖皇報仇是一件憾事,他卻在無意中拾得了一件東西,帶了回來。
后來的幾萬年里,他帶著焉蓉走遍仙界尋找醫治的辦法,也是那時才知道焉蓉身子弱不會說話是因為她自出生起便丟失了一縷魂魄,當年福澤金蓮救了她的命便已經和她的命數相連起來,除去不能像普通仙人一樣休習仙法,三萬歲,于她來說已經不虧了。
再后來,南澤仙君放棄了四處游走,創下了太燕門,廣收門人子弟。
承柯的靈牌被他供在了房間的角落里,平素里弟子們出入都不大留意,妻子的靈牌,則供在了蛇族的祠堂內,族人怪他為了飛升不顧身懷有孕的妻子,不允許他帶走她的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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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三萬年前的事早就成了過往,埋進了時光里的往事,再幾人提及。
比起仙妖大戰、比起往生海、比起兮揚上神覺醒、比起太子太子妃晉升神位,他一個仙君著實算不得什么,也不會有人去在意三萬年前遭妖皇毒手死去的他的妻兒。
能為人說道的、載入神冊史書中的,才叫做蒼茫歲月中的過往。
不為人知的,不過是落地的塵埃,只有當事人才能伸手拾起,又千般無奈地放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雅治萌萌噠 小可愛的地雷*^_^*
祝大家七夕快樂~我這種單身狗只能趕緊碼字了
大家積極留意言呀,紅包隨機掉落~
☆、妖 皇
天宮搗壞的小魔王云修殿下去了太燕之后,天宮安靜了許多,仙君們聚在一塊兒下個棋嘮會兒嘴,不知怎么說起了祝離仙君,不由得一番好笑,又有幾分感慨。
自打祝離仙君代掌了紫霞殿以后,仙職分派的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的肩上,三萬年不長不短,也夠他在天宮積累下威儀了,不提當年他四處搜羅八卦的荒唐事跡,倒是頗得年輕一輩仙君的敬重。
倒不是他不想做一個游手好閑打探八卦的混混神仙,實在是在其位謀其職,當初看著神君他老人家懶懶散散倚在大殿的寶位上受朝拜授仙職,可真當自己坐上了那位置才知道一點兒也不輕松,不光要對各處仙職空缺了如指掌,還得諳知受職者的品性,他只得成日把自己困在書堆里填充被緋聞八卦占滿的腦袋。
再有就是這閑忙的時間不一定,遇上個天災人禍一股腦來一群人,不合適的還得一個個轟出去;太平的年間又太過清閑,等上三五七日也沒個升天的上來。
今日又沒有人來——祝離坐在殿前的石階上,長長嘆了一聲。
雖說升仙不易,但三千世界這么多人,總不至于一連幾年一個死人都沒有,這只能說明若非凡界太過太平,便是那些個人都無甚功德,死后到冥界輪回去了。
他從地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再做做樣子撣了撣衣服,正要去找那群老仙君斗斗嘴皮子,才出宮門,遠遠便見云珩殿下朝他走來。
腳步停了下來,祝離略略思索了一番:云珩殿下與自己素無來往,多半是他那個太子爹還想勸他。
“一定是這樣。”祝離暗暗佩服自己腦子里的智慧,連忙退回內門兩手一拉門扉就要把門合上,拒天孫殿下于門外,他怕是古今第一人了。
落好門栓,祝離拍了拍手,當真是好久沒干過這種管家公的活兒了,動作生疏了許多。正要回去繼續坐著發呆,一轉身就瞧見云珩站在自己跟前,一副半笑不笑的樣子。
去他姑奶奶的,神仙能飛天能穿墻,他廢什么勁兒關大門,回頭得罩個大結界才是。
“仙君見了我就縮了回來,莫不是怕我是父神遣來的?”
祝離仙君像被戳中心事一般,瞪著眼睛瞧他,回答是吧,損天家的面子,回答不是吧,對著這么個半大孩子還要說話,是在對不住自己幾萬年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