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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山洞方圓足有百里,中間一片全身水潭子,也就周遭突起的崖壁能容人。
遠的地方看不清,但火光照亮目之所及之處,并沒有北胤的身影。
“呆鳥,你看見我師兄了嗎?跟我一起掉下來的那個人。”
神鳥對這個稱呼似乎頗有微詞,左右晃了晃身子。
瑤夙并不理會它的抗議,看它這樣子多半也是沒見著。手上凝起一道靈光往上一拋,銀色的焰火像綻開的禮花一般瞬間照亮了山洞。
借著這片刻的敞亮將四周打量了一遍,確確然沒有看見自家師兄的身影,水面上也沒有浮著的尸首,倒是對岸似乎有一條黑黢黢的通道,如果北胤不是能飛上去的話,那應該就是從那里離開了。
“呆鳥,你不是挺能耐的嗎?帶我飛過去。”瑤夙繞到神鳥身后一把抱住它的脖子抬手指著對岸。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方才這呆鳥似乎睨了她一眼才伸開翅膀,瑤夙自覺作為一個神不應該和不能化形的神獸一般計較,只當做沒看見,心安理得換了個姿勢坐在它背上讓它駝自己過去。
掠過湖面的時候探頭看了一眼,潭水呈碧綠色,鏡面似的望不到底下,不由得激靈了一下,慶幸自己沒被淹死。
通道口僅僅比人高一點,雖然比那只容一人通過的窄橋寬一些,也不容一只和人一般高的鳥飛過去,是以一人一鳥落在了通道口,張著頭往里邊張望。
往里頭丟了一點火星,見只是個普通的通道,頓時心里松了一口氣,轉頭望見身后比它還高一個腦袋的鳥忽然變作齊腰高,不由得看直了眼睛。
說它呆倒還機靈得很,知道變小了往她身后躲。
瑤夙不壞好意地笑了笑,一把抓過它丟進通道里頭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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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深處的神臺上亮著一道光柱,光柱中央供著一株金色蓮花,安靜、神秘。
身穿黑袍的人從暗處走出,罩下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嘴角抿了抿,似乎對這東西有些失望。
手上一道暗紫色的靈光聚齊,輕而易舉就將那結界似的光柱破開,將金蓮收入掌中。
不遠處有零碎的腳步聲響起,黑袍人偏頭往入口處看了一眼,化作一道黑煙消散了去。
仿佛有什么從身旁飛速掠過,往神臺石室走來的跡堯四人頓時察覺出了不妥,趕緊加快了腳步,神臺四角開啟護山結界的石柱完好無損,臺子上卻空空如也,剩下一道忽明忽暗的光柱。
“遭了……”延郢暗道一聲不好,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便見大師兄已經提劍追了出去。
這會兒的空當那黑影定然已經逃遠,哪里還追得上。
“三師弟留在此處幫我,云修你快追出去!”
云修看了兩位師兄一眼,點點頭化作一道靈光追了出去。
延郢和虛杭分站至兩側,將法力分別注入了神臺的四根柱子頂上的紅寶石中,紅光亮起,神臺上的光柱發出的耀眼光芒將整個石室照得通明。
整個太燕山微微晃動了一下,金色光芒將整個山體都包圍了起來,烈日的光被遮擋了片刻,光明重新降下時,太燕山已被結界圍護了起來。
☆、承 柯
從禁地大門開啟到走到石室,拋去中間瑤夙和北胤掉下深淵不計,他們后面的路行得順暢無阻,那黑影卻先他們一步到達奪走了金蓮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逃脫,實在想不通是哪一處出了紕漏。
云修跟著大師兄一路追到了山門處才停下來,南澤仙君和竟陵仙君領著幾個弟子站在茫茫望不到頭的石階處,神色有些凝重。
“師父……”跡堯走上前去喚了一聲,神情有些恍惚,連一旁的師伯和師兄弟都沒有搭理。
就算大師兄古板嚴肅只拿門規說話,但門內弟子無一不對他敬重,云修也不例外。
大師兄的身上有著比他哥哥、甚至比父神都能讓人安心的成熟與穩重,給人一種就算山門塌下來師父跑了他也會頂著的的感覺,他著實想不明白為什么追丟了一個人大師兄會這般失落。
“先回去吧。”南澤仙君嘆了一聲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要走。
“師父!”跡堯喚住了他,臉上又換回了一貫的神色,帶上了幾分執著,道:“那妖人盜走了福澤金蓮,不能就這么讓他走了,我現在追上去興許還能追回來!”
“我說了先回去!”南澤厲聲打斷了他,“你以為憑我和你師伯都留不下的人你能追得上?那黑影根本就是調虎離山之法,真身早就不知道從哪里逃脫了!”
包括云修在內的幾位弟子被他們言語交鋒中的銳氣攝得不敢說話,云修入門尚淺也從師兄哪里探聽了師父他老人家的性情,在人前正經得不得了,關起門來幾個弟子都是自家人也就用不著那一套虛的,本以為今日大殿哪一回已經是他今日最正經的時候,不想這會兒竟然和素來最板正的大師兄吵了起來。
如果言語間的怒氣能傷人的話,他們這些池魚大概都得被殃及。
大師兄平日里雖然在他們這些師弟面前說一不二,但若是師父開了口,還是會遵從的,今日卻十分反常,大有違抗師命的意思。
“師父,他闖進山門來若是只放了一把火也就算了,可他竟然潛進了禁地盜走了福澤金蓮!”
“妖人能潛進禁地去說到底還是你們不夠謹慎!你這個大師兄要擔最大的責任!”
南澤怒氣洶涌責罵了他兩句,復又深吸了幾口氣,才將這怒氣壓了下去,似是有些疲憊得連連擺了幾下手。
“這件事不能著急,關心則亂,我們連妖人的去處都不知道怎么追?直接破開妖界大門進去找人嗎?妖界安靜了三萬年,早該不安分了。福澤金蓮雖然放在禁地,卻并不是什么神器,于妖族無用,他們發現了之后自然就……”
“師父!你怎么能這么說呢?難道你還期盼妖人發現這金蓮沒什么大作用再給送回來嗎?那金蓮對焉蓉意味著什么您比我清楚!那可是承柯拿命護回來的,是他最后的寄托!”
疲憊地撇開了視線的南澤驀地將目光轉回了他的臉上,跡堯話出了口才覺自己心急口快將不該說的說了出來,心知即使后悔也收不回來,心虛地移開視線不與他對視。
“你認識承柯?”
跡堯猶豫了一下,目光似乎有些游離。
多少年了,昔日意氣風發的少年無身無靈,只剩下一塊黑漆漆的神主牌,供在房間的角落里。
“認識。他曾經和我……”頓了頓,他接道:“很要好。”
南澤默了默,連連看了好幾口氣,看看他,再看看其他人,抬手遮住了泛紅的眼睛,長嘆了一聲,神色恍惚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