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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眭家兩口子難道真的覺得媳婦比女兒重要。”
她旁邊的人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嗨,什么媳婦啊,眭家兩口子是看重大兒子,人家是工人,在我們村里那可是獨一份的,那自然是不能怠慢了媳婦?!?
“眭政確實不錯,人也儀表人才,工作也好,不知道他怎么就找了這么一個攪家精。”
“人家顏色好,男人都看重這個,你們且看著吧,眭家有這個兒媳婦,子女之間肯定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和睦了,你沒看眭家那小兒子,別人一提他大哥,他那怨氣藏都藏不住的樣子。”
幾個婦人越聊越起勁,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家里人正等著她們回去做飯了。
有幾個老爺子看不過眼,眭正有為人公正,在隊里一眾男人心里很有好感,見這些長舌婦說他家閑話,有些看不過眼提醒她們:
“你們說別人家的閑話這么來勁,中午你們家都不吃飯了是不是?”
被他這么一說,幾位婦人拍了怕頭,回過神來也顧不上八卦了,各自四散回家做午飯了。
眭然不知道大家對于自家的議論,這時正拎著竹籃到了隊上的曬谷場。
眭正有作為村長,怕有人趁大家都回家了來曬谷場偷稻子,所以中午干脆就在這里看著了。
看見坐在曬谷場一邊躲太陽的眭正有,眭然高聲喊道:“爸,吃晌午飯了?!?
眭正有正琢磨著午飯呢,就聽到女兒的呼喊,連忙起身迎了過來。
曬谷場離家里且有段距離,眭正有看女兒被太陽曬得通紅的臉蛋,不免有些心疼:“等你弟弟吃完了順便給我送過來就行了,哪用兒你跑一趟?”
昨晚雖然天色暗,眭正有還是注意到了女兒身上大大小小的擦傷,作為一家之主,他說不出什么軟話,只交代了讓林從巧去說,今天讓眭然在家里休息,不用上工。
眭然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不以為然的說道:“我不熱,給您送一下沒事?!?
眭正有先是從熱水瓶里倒了一大杯水灌進肚子,稍微緩解了一下口渴之后,他才打開竹籃把面端了出來。
眭正有一邊拌面一邊問女兒:“你吃過沒有?。俊?
眭然看著自家父親乖乖回答:“吃了,不過奶奶說她不餓,等會兒我再回去喂她?!?
眭正有點了點頭說道,有些感慨:“照顧奶奶辛苦你了?!?
“不辛苦?!表跞贿B忙搖了搖頭:“應(yīng)該的?!?
眭奶奶性格好,病了也不磋磨人,照顧起來也確實不怎么辛苦。
想到眭奶奶的病,眭然想了想還是編了個理由把老中醫(yī)的事情跟眭正有說了。
聽女兒說昨天在鎮(zhèn)上遇到了一個老中醫(yī),能夠治母親的病,眭正有激動得飯都顧不上吃了:“真的?”
眭然點點頭,臉上也有笑意:“嗯,真的?!?
眭正有不放心,再三確認:“那老先生真說能治?”
眭然面不改色的撒謊道:“是啊,不過老先生當時急著去g市,說是女兒要生孩子了,只匆匆留下了藥方就走了?!?
眭然補充“等以后再去g市遇到了,眭然肯定會好好感謝老先生的?!?
冷靜下來的眭正有也有些惋惜:“太可惜了,要是老先生不這么急著走,還能讓他親自看看你奶奶。”
眭然心虛的點頭:“是……是啊?!?
怕眭正有深問自己會露餡,眭然不敢讓他深究,連忙開口轉(zhuǎn)移話題:“藥方我記著呢,想著這兩天得了空就去鎮(zhèn)上買藥,老先生特意提醒了,說這個病越早用藥越容易好。”
提及正事,眭正有也嚴肅起來,他想了想說道:“那晚上我叫你媽給你拿上點錢,你明天就去抓藥,反正現(xiàn)在家里暫時也沒什么事情,你就跑一趟。”
眭然當然愿意,她正想去鎮(zhèn)上看一看,看能不能找到點什么賺錢的路子。
她現(xiàn)在實在是太窮了,昨晚睡不著,她把自己的所有存款都翻了出來,她所有的存款加起來就只有五塊六毛錢,就這還是她之前在鎮(zhèn)上念高中時一點一點攢下的生活費。
眭正有快速的消滅了碗里的面條,看著站在太陽底下的女兒,把碗放回竹籃遞給她,開口說道:“快回去吧,外面太熱了?!?
眭然順從的接過竹籃,想了想又開口說道:“我把碗放回去之后來幫著摟稻子?!?
稻谷摔打脫粒的過程中,不免有一些稻葉細渣掉進去,運到曬谷場之后,需要人工刨出來扔掉。
眭正有搖了搖頭,這種瑣事是分給村里的老年人做的:“不用你,你就在家里歇著吧?!?
眭正有有自己的打算,女兒已經(jīng)十八歲了,這一次又沒有考上大學(xué),讀書這條路走不通了,那就得準備相看人家了,女孩子還是得白凈點才好看。
眭然不知道她父親已經(jīng)在為她的終身大事打算了,以為他是不放心眭奶奶一個人在家里,也就不再堅持要出來了。
其實眭然家里條件不錯,眭政每個月都會給家里錢,王芳工作之后也會給,他們小兩口現(xiàn)在還沒有孩子,并不急著攢家業(yè)。
以往眭奶奶身體還健康的時候,也是下地掙工分的,一天可以掙四個工分。
眭正有和林從巧兩人能夠吃苦,每天掙得都是滿工分,身為大隊長,眭正有每個月還有十幾塊錢的工資。
所以相比于其他小孩子還吃不飽飯的家庭,他們家條件算是好的了,至少能夠吃飽穿暖。
眭然拎著竹籃回到家里一看,眭忠和林從巧都沒在堂屋。
眭然估計他們應(yīng)該是在屋里睡覺,正午太陽毒得很,哪怕是農(nóng)忙也不會抵著一天之中最毒的太陽干活,所以他們可以睡到下午兩點多再去上工。
眭然去廚房看了看,她留給眭奶奶的面條已經(jīng)沒了,應(yīng)該是林從巧喂過了。
昨晚一晚沒有閉眼,眭然也有些困倦,她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頭頂正對她的是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蚊帳,屋外蟬鳴震耳,她的意識在蟬鳴中慢慢飄散,之后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林從巧起床的時候,特意輕輕推開門進來看了一眼,見女兒睡得正香,微微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