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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江盛清在腦中把所有張兮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想了一遍,然而一無所獲,s市她并不熟悉,每回出門要么做出租,要么坐朋友車,根本沒怎么單獨出門的經驗,昨天也許是被他嚇到了,她說自己命里沒有姻緣,所以不敢給江盛清什么回應,而昨晚江盛清的行為等于是逼著她給出回應,她一時接受不了產生逃避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一個人逃避的時候會做什么?當她感覺這個地方不安全的時候,她會做什么?
s市對張兮而言只是一個初來乍到,感覺還比較喜歡的城市,這里沒有她的親人,只有幾個后來相交的朋友,但這些人都不足以成為把她拴在一個地方的理由。
江盛清腦中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如果,她想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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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兮在汽車站候車室外面已經坐了一個晚上了,她沒有錢,沒有手機,沒有羅盤,沒有法袋,空身一人,昨天晚上的那一幕猶在眼前,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扭頭就跑,那么狼狽,就好像江盛清是什么她對付不了的洪水猛獸,印象中自己好像就沒有這么慌亂的時候,小時候學道法,她是師門中天分最高的一個,整座山上的人沒有誰對她不是敬畏有加,可為什么江盛清的一個吻對她來說會有那么大的殺傷力,讓她把一向自持的從容淡定都拋到一邊。
那一刻,她為什么會害怕?她在怕什么?
師父說她命里是沒有姻緣的,她是天一的掌門,是道門的希望,愛情對她來說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張兮身邊的人這么認為,張兮自己也這么認為,可是江盛清打破了既定的概念,讓她甚至有一點開始憧憬愛情的美好,張兮怕的正是這個。
她怕自己淪陷,她怕真的對江盛清動心,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兩人的成長環境,身邊的環境沒有一樣是相同的,就算在一起也只是最初的心動,可在今后遙遠的生活中,如果只是憑著最初的心動,又怎么能維持到最后呢?既然不能維持到最后,那一開始的時候,就不應該開始了。
所以張兮覺得自己昨晚掉頭就走是正確的,她不能讓兩個人的路越走越錯,在還沒有鑄成大錯之前就把這種錯誤扼殺在搖籃里。
張兮抱著膝蓋靠坐在地上,想到這里忍不住把頭埋進膝蓋里,道理她可以講很多,也可以再多說一點勸慰自己的話,可是事實怎么樣呢?
從她開始害怕的那一刻開始,其實那些她擔心的事情就已經發生了。她害怕自己對江盛清動心,所以逃離,殊不知在她決定逃離的時刻,就已經用這種方式坐實了她對江盛清動心的事實。
一棵鐵樹突然開了花,一個本該沒有姻緣的人突然喜歡上一個人會怎么樣?是經脈盡斷,是不得善終,還是天打五雷轟?
會怎么樣,師父沒說啊。
張兮苦惱的揉頭發,咬指甲,要多愁有多愁。
不行!不管哪種結果,都不是她和江盛清兩人可以承受的,江盛清不能因為她的到來而改變原來的生活軌跡,張兮覺得自己只要留下就一定會害了江盛清,哪怕是為了江盛清,她也一定要走。
然而現實的問題瞬間就把她給打敗了。
沒錢,沒手機,沒身份證,難道要步行離開嗎?步行也不行啊,她連羅盤都沒有,東西南北都分不清……張兮挫敗的嘆息,覺得自己的所有天分都用在了學道術上,其他生活上的技能,簡直可以用‘白癡’來形容。
真不知道江盛清為什么會看上她,是不是眼光有問題?
垂頭喪氣的站起身,張兮聞到坐在旁邊還沒進站的旅客在吃蔥油餅,好不容易忘記的饑餓感再次席卷而來。
腦中不禁想著,如果她昨天晚上沒有掉頭離開,逃避有很多種,離開只是其中一種,她還可以選擇裝聾,裝瞎,裝啞,裝失憶,以及……裝死。她為什么會選擇用離開來逃避呢,如果沒有離開的話,這個時候,這個點,她應該剛起床,坐在陽臺的秋千上,曬著太陽,吃著江盛清給她做的早餐。
算了,不能再想了。自己就是迷失在江盛清制造出來的溫室和暖床之上的,除了他之外,從來沒有人會擔心她的安危,會擔心她有沒有吃飽,有沒有穿暖,江盛清的體貼無孔不入,溫水煮青蛙,等張兮發覺的時候,他的目的就差不多要達成了。
張兮揉著肚子,再次瞥向了旁邊旅客手里的蔥油餅,是一對老夫妻,衣著樸實,丈夫買了兩張蔥油餅,自己吃半張,把另外半張也放到妻子手里。
這種平平淡淡的感情看起來似乎也不錯。張兮把心一橫,嘆息道:
“江盛清,如果你十秒鐘以內出現在我面前,我就答應你。”
然而,十秒鐘,就算江盛清是超人也不可能立刻飛過來,所以張兮的這個如果根本沒有辦法實現。
沒精打采的轉身,張兮看到了一雙皮鞋,一雙不像是會出現在這種嘈雜車站的意大利定制款皮鞋,順著那鞋往上看去,眼睛越睜越大,直到眼珠子快要掉下來……
只見江盛清一邊喘氣一邊說道:“你說的,說話算話。”
☆、第58章 第 58 章(改錯)
第57章
江盛清一向整齊的發型現在看起來有點凌亂, 光潔的額頭上沁著汗珠, 不知跑了多久,現在還在喘氣,嘴角卻勾著一抹笑, 看在張兮眼中, 這笑仿佛有種顛倒眾生的魔力。
“江……江盛清?”張兮還是有點不太相信,暗自捏拳, 用指甲在掌心掐了掐, 確定不是自己餓暈了出現幻覺。
可手心里明顯很痛,而江盛清那么真實。
江盛清往前兩步,伸手拉過張兮的胳膊, 將她圈進懷里,緊緊的抱著, 就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般。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周圍喧鬧的聲音似乎也漸漸消失,突如其來的溫暖和被勒的差點喘不過氣來的感覺,讓張兮終于相信這不是夢, 江盛清真的來了。真的真的出現在她面前了。
緩緩抬頭, 看著江盛清的下顎,江盛清低頭看她,在她額頭重重親了一口, 雖然不過是一夜未見, 但卻有種久別重逢的喜悅。
“咱們回去吧。”江盛清說完就拉著張兮走, 手掌將張兮的手掌包裹住, 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卻又不是張兮隨便一掙脫就能掙脫開的,力道恰到好處。
張兮從江盛清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沖擊中走出,停下腳步,不愿上前:
“我不回去。”
江盛清回頭看她,張兮一時氣短,對著他的臉,仿佛說不出多狠心的話。猶豫了好一會兒后,才囁嚅道:“那,那什么。我,我本來就不是這里的人,現在我該走了。”
江盛清深吸一口氣,沉吟片刻后問道:
“我就那么讓你討厭嗎?”聲音中透著憔悴,張兮甚至看到了他眼底的透著青,昨天她一聲不吭的離開,依照江盛清的脾氣,一定會找她,甚至可能找了一夜,只要想到這里,張兮就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低頭小聲說:“不是。”
“那是什么?”江盛清步步緊逼。
張兮想往后退,卻被他眼明手快拉住,話語間似乎帶著堅決:“張兮,我不要求你能回應我,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至于你接受不接受我都沒關系,只要你讓我每天都能看見你。別再從我眼前消失了,好嗎?”
這樣深情的告白,讓張兮節節敗退,努力堅守內心:
“江盛清,我已經跟你說過,我們倆不會有結果的。我命里沒有姻緣,照理說不該遇到你,不該有這方面的牽扯,所以你懂嗎?咱們倆根本就不可能會在一起,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執著。你們做生意的不是最講究投資回報率嗎?這種沒有回報的事情,做了……也是白做。”
江盛清兩手按在張兮肩上,認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