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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兮跟孫志剛坐到他的車里,顏巧巧和鄭玲站在車門外頭看著。孫志剛低著頭,兩只手掌在臉上胡亂抹了兩下,疲憊的感覺盡顯。
“孫家出事了。”孫志剛的聲音聽起來沙啞又蒼老。
“我知道。”張兮的聲音很輕,在車里仿佛有種鎮(zhèn)定人心神的功效。
孫志剛覺得坐在張兮的身邊,周圍的氣似乎都順了很多,身子往旁邊一沉,膝蓋就跪在車底板上,張兮見他如此,并未阻攔,只聽孫志剛道:
“我,我恨自己沒聽您的話,孫家落得這種下場,我今兒豁出老臉不要了,請大師出手救救我們吧。”
張兮略微抬手:“你想我怎么救?”
孫志剛驚喜抬頭:“大師肯出手?”
“要看怎么救。你要讓我把你們家坍塌的樓給豎起來,我可沒那本事。”張兮早就算到孫志剛會再來找她,并不覺得有多意外。
孫志剛趕忙搖手:
“不不不,我也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樓塌了就塌了,今后有機會重建就是,我今天來求大師出手,不是為了錢的事兒,是我那兒子……我們孫家長房就他一個兒子,您說那樓塌就塌了,怎么誰都不砸,偏偏砸在那小子身上呢。醫(yī)生說他很可能下半輩子就是植物人的狀態(tài),我都一把年紀了,錢多錢少帶不進棺材,可兒子就一個啊。大師您有沒有辦法,救救我的兒子。”
張兮聽完孫志剛的訴求,考慮片刻:
“人活在世,生死有命,富貴由天。一個家族的興盛,往往是由幾輩子的功德堆積而成,你孫家祖輩并無顯赫之人,亦非積善之家,到你這輩突然就發(fā)達了,十之八、九,是托了那塊風水寶地的福,寶地的確有時限,原本你不動那地,孫家頂多緩走下坡,可你既然動了,那就自然要受福報的反噬。”
孫志剛老淚縱橫:“我只恨當初沒聽話,大師您看這樣成不成,您讓那些反噬,到我身上來,放我兒子一條生路。”
張兮是個心軟的,以前在觀里的時候,大伙兒都有意避開讓她接觸事務,就是怕她做出些不合時宜,意氣用事的事情。
現(xiàn)在她出來了,突然覺得,偶爾意氣用事一回也沒什么不好的。既然遇見了她,并且找上門,便是命中有此因緣。
“去把你們公司近幾年的財務報表拿出來一份,要工資支出那一部分的,加公司人員資料,人越多越好。”張兮對孫志剛吩咐。
孫志剛不解:“大師,我兒子在醫(yī)院里躺著,現(xiàn)在要這些有什么用?”
“你們孫家往上數(shù)三輩,并沒有做過什么積善積德的事情,所以還得從你這輩找,你開的是公司,提供了社會職位,讓人仰仗你提供的職位養(yǎng)家糊口,這事從根本上來說,也能算是一種功德。不知道這份功德有多大作用,但總比沒有要好。”張兮不厭其煩的對孫志剛解釋。
孫志剛聽得似懂非懂,下車之后就讓人回公司取財務報表,配人員工資發(fā)放的資料。然后直接帶著張兮往醫(yī)院趕去。顏巧巧和鄭玲不放心張兮,就開車在他們后面跟著。
一個小時以后,張兮陪著孫志剛一行人去到了市人民醫(yī)院,孫河已經(jīng)被從重癥監(jiān)護病房移出到走廊盡頭的病房里,插著呼吸機,意識全無。
張兮并沒有進病房,而是在走廊外找了張椅子,從她隨身布袋中拿出一張黃紙,用朱砂筆在黃紙上畫著什么。
孫志剛不敢過問,孫母從病房出來,看見神神道道的張兮,剛要發(fā)問也被孫志剛給攔住了。
張兮把黃符畫好,交到孫志剛手里:“把這張鎮(zhèn)魂符放到他枕頭底下,讓他媽媽拿著這張符,圍著他的床,喊他名字四十九聲。病房里有煙霧器,不能在房里燒,你把那些報表拿到水池邊去燒了,邊燒邊喊名字。”
孫志剛現(xiàn)在只想把兒子救活過來,哪里還顧得上懷疑這法子有沒有用,連連點頭,拿著兩張符,一張交給了妻子,一張拿著放到病房里孫河的枕頭底下,交代妻子要做的事情,然后自己拿著那一疊報表往廁所去,則按照張兮的吩咐,孫志剛夫妻開始在病房里召喚他們的兒子。
一聲一聲的‘孫河’自醫(yī)院走廊里傳開。
張兮坐在椅子上,閉目冥想。醫(yī)院護士聽到聲音趕了過來,孫家的保鏢把護士攔著不讓靠近,而走廊上的焚燒味道也鉆入了人們的鼻中,護士急的不行,只能回辦公室里打電話給保安,讓保安報警了。
在警車趕到醫(yī)院之前,孫家的活動就做好了,說來也怪,一切就緒以后,孫河的手指居然動了兩下,孫母高興極了,喊了孫志剛進屋看,孫志剛趕緊讓人喊了醫(yī)生過來,一番檢查之后,孫河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中睜開了雙眼,干澀的喉嚨里對孫母問了一句:
“媽,你喊我?”
孫母高興的趴在床邊,激動的熱淚盈眶,醫(yī)生一個勁兒的說是奇跡。
張兮在眾人高興的時候功成身退,獨自走下樓去。孫志剛開心有余,也沒有忘記張兮的存在,到走廊沒有看見張兮,問手底下人,告訴他說張兮剛下樓,孫志剛二話不說就提著個牛皮袋跟著下樓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兩更!!!早吧。
☆、第11章
第10章
張兮走下樓,就看見顏巧巧和鄭玲在門外等她,正要喊她們,自己就被人給喊住了。
“大師留步。”
孫志剛從醫(yī)院里追了出來,手里拿著個牛皮紙包,好像是剛才和報表一起被送過來的東西。
“還有什么事?”張兮問。
孫志剛把手里的紙包遞給張兮:“這是我們孫家的一點心意,孫河是我的獨苗,雖然不成器,但對我和他媽來說,他是最重要的,請大師務必收下。”
張兮的目光落在那紙包上,孫志剛把紙包打開,里面是一捆一萬的錢,約莫十萬左右,張兮唇角勾起一抹笑,伸手過去,卻不是全部接過,而是從里面拿了一小捆出來,說道:
“這個算是那兩張符的錢,其他你拿回去吧。”
說完就要走,被孫志剛喊住:“大師,這就是我和她媽的一點心意,沒別的意思,你要不全收下,我和他媽心里都會過意不去的。”
張兮的目光在孫志剛手里那袋錢流連兩眼,笑道:
“救命是功德,我可以做,但其他的就幫不了你了。”
被張兮一語道破目的,孫志剛慚愧的低下了頭,唉聲嘆氣:“難道我孫家真是一點余地都沒有了嗎?”
他把身家壓在那個項目中,可眼看馬上要建好的樓突然就地陷塌了,所有投資打了水漂不說,還讓大河地產(chǎn)陷入了空前的質疑聲中,就算其他樓盤是好的,可也要別人相信才行,信譽建立起來需要很長時間,可一旦崩塌,就再也回不去。
“天有七星運行,人有五行興應。多行善事,多積德,積累下來的福報,關鍵時刻能救命,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活著不比其他什么都強?”
孫志剛似乎有所悟,失魂落魄的垂下了頭:“聽大師一番話,茅塞頓開,我知道以后該怎么做了。這錢還是請大師收下,不管怎么說,我兒子的命是你救的,你收下這個,我們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