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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穹衣疑惑地看她一眼,似有些懷疑?!拔业亩静环潦拢椰F(xiàn)在用真氣護住心脈,無性命之憂。等你養(yǎng)好了身子,我們再去吧。”
“我真的沒事。你的毒卻不能再等,否則怕是毒發(fā),有解藥也沒用了。”
他沉吟片刻,“那好吧?!?
次日清晨,陸穹衣帶著落塵回了浮山,一路顛簸,落塵的臉色越來越差,她這一路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陸穹衣一直握著她的手,看著她慘白的臉,他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等到從浮山回去,他一定找最好的大夫,給她醫(yī)治,她會很快的好起來,然后穿上最美麗的嫁衣,成為他最美的新娘。
可是他心中卻清醒地知道,落塵不止靈力耗損過度和傷心過度那么簡單,她的眼中已經(jīng)了無生息,如同秋之落葉,日漸干枯。
他拉著她的手,將她的頭護在自己的胸口,低聲說道:“小塵,從今往后,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她靠在他懷里,漸漸睡著,睡夢中她的眼淚一直在留,口中一直念念問著:“為什么?為什么你這么狠心……為了她,你什么都可以拋下,包括自己的親骨肉……”
在夢中醒來,落塵發(fā)現(xiàn)自己已回到裘叔的家,自從她和宇文楚天離開,這間房已經(jīng)空了很久了,綠色的爬墻虎爬滿了青墻,年少曾經(jīng)蕩過秋千的葡萄架也已經(jīng)枝繁葉茂蓋過墻頂,只可惜,當時人已不再。
陸穹衣很快便命人將房間收拾整齊,一切又恢復(fù)了原狀,可卻再也回不到了從前。
午后,陸穹衣端著一碗血燕來看落塵,推開門,只見她一身紅衣如霞,正坐在妝鏡前理著長發(fā),描眉打鬢,涂抹胭脂,鏡中的她有了顏色,也仿佛有了生氣。
“小塵,吃點東西吧。”
“我什么都不想吃。表哥,你陪我去山頂一趟吧?!?
“你的身子……”
“已經(jīng)好多了?!?
她真的很想去山頂,想去再看一眼那山巔的美景,看那遠山迢迢,煙云無際。
陸穹衣看看她無光的黑眸,她現(xiàn)在的身子如同浮塵之沙,隨時可能飄零,真不知她還能不能到山頂,但見她堅持,他也不想讓她失望。“好,我背你上山?!?
“不,我自己上去?!?
走到夕陽漫天,落塵終于站在了浮山之巔,白紗裙迎風飛舞,如同萬年不滅的煙云。
她站在崖邊,耳邊有風聲吹過,可是她卻已經(jīng)聽不見了,俯瞰著浮山的一切。
薄霧初散,風雨剛歇。落塵獨立山巔,望著前方一片蒼茫。
就在她剛要向前跨出最后一步,忽然聽見陸穹衣的聲音:“小塵!不要!”
她對他回眸,扯出無望的笑容:“如果我現(xiàn)在告訴你:我騙了你,我從來只制毒藥,不制解藥,所以我給你施的毒,我解不了……你會怎樣對我?”
陸穹衣頓時面無血色地退后一步,任何人想要殺他,他都不會難過,畢竟他也是滿手鮮血的人,在江湖,血債總是要血才能償還??伤麖奈聪氲铰鋲m想要殺他,她以為她終究會給他解藥,畢竟他以一顆赤誠的心在愛著她,她即便不能回報相同的愛,也一定不會置他于死地。
是他錯了,他太低估了宇文楚天在落塵心中的地位。
他苦笑,自己一世聰明,最終死在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手中,這真是一種諷刺。
“表哥,如果你能看見他,請你幫我轉(zhuǎn)告他,我不恨他,我只希望來生再遇見他時,我們是從未相識的陌生人?!?
“小塵?!”他一時失神,等到反應(yīng)過來時,落塵已經(jīng)跳下懸崖。
他伸手想要抓住她,她卻先他一步,一腳踏向空無的蒼茫。
“小塵,不……”伴隨著宇文楚天絕望的聲音,陸穹衣看見他飛速落到崖邊,如風一般就要隨著落塵而去。
但更快的,一縷白色人影飛來,一把扯住宇文楚天的手臂,順勢一掌擊在他的后頸,將他打暈。
那動作極快,這世間也只有魏蒼然才會有這樣的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