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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鴿一見落塵,呼扇著翅膀乖順地落在她手邊,毛茸茸的腦袋磨蹭著她的手指,像在撒嬌,
她一邊輕撫著信鴿的羽毛,一邊解下鴿子腳下的信箋,展開,陸穹衣的字跡和他的人一樣,溫潤飄逸:
小塵:得知你一切安好,楚天也即將成親,我甚感心悅。陸家一切如常,只是少了情苑燭下靜讀的人影,冷清非常。情苑還在,寂寞的孤燈不知何時還可以映出人影?
穹衣
信上字里行間隱晦的情誼讓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許多個輾轉難眠的夜晚,也想起陸穹衣對她悉心的照料,還有那些精心準備的各種美食糕點,至少不會讓她味同嚼蠟,難以下咽。那時候,她以為想見不能見的時光是最寂寞的,如今與他日日相對,最寂寞的是最緊密的相擁時,他夢中念的是別人的名字。
“表哥來信了。”宇文楚天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后。她本就心有余悸,宇文楚天的聲音突入其來,她毫無防備,受驚地退后數步,滿臉來不及掩飾的驚恐懼怕。
“怎么了?信上寫了什么?”他目光掃了一眼絹布的信,伸手想要拿信。
不想他看見信上曖昧的話語,她直接把信箋收進衣袖里。“沒什么,表哥說陸家一切如常。”
他也沒有強求,收回了手,“我下個月想去陸家看望外公,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他又要送她回陸家了。
是該回去的時候了嗎?是該斬斷所有的癡心妄想,不再打擾他幸福生活的時候了嗎?可是她真的不想走,不想離開他……
她抬起頭,在刺眼的陽光下,靜靜望著他:“你就那么想送我回陸家?”
他伸手觸摸她的頭發,原本是他最習慣的安慰的動作,此刻卻讓她再次受驚地避開。
他看了看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僵硬地收回:“我想也沒用,關鍵是你想不想?”
她說,“我不想,可是你……”
“嗯,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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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儀樓里,孟漫剛回房間不久,半撐著身子吃了點補藥,她被蠱毒折磨了一夜的身體還是非常虛弱,便無力半倚在床邊閉目養神。
月娘幫她燃上了舒經活絡的香薰,又為她放下幔帳,掖了掖床褥。
看出她神色不對,月娘也不敢多問,只試探道:“夢姑娘,樓下有個客人等了你很久,好像有急事找你。”
孟漫無力地擺擺手,“不見,我今天身體不舒服,誰都不見。”
月娘想了想,又問:“那宇文公子若是來了呢?”
問完之后,月娘覺得自己多余,這個問題根本無需問,宇文楚天只要來,孟漫不論忙得多么分身乏術,多么身體不適,都會第一時間見他。
“他不會來。若是來了,你就告訴他我身體不舒服,讓他明日再來吧。”她不是不想見,而是現在余痛猶在,臉色憔悴不堪,她不想讓他看見她這個樣子,怕他見了會流露出憐憫的表情,更怕他見了卻絲毫沒有憐憫之情。
“是,我明白了,夢姑娘,你先休息一下,我讓人去給你燉一碗燕窩。”
“我什么都不想吃。”
“哦,那你好好休息,我讓小霞守在門外,你有事就喊她。”
“嗯。”
月娘退了出去,孟漫睜開眼,眼中的淚泉涌而出,濕透了衣襟。
自從服了噬心蠱,她便和宇文楚天一樣,每逢月圓必會被蠱蟲折磨,要服了解藥才能好受些。昨夜她給宇文楚天送去解藥,他還是不肯吃,她本想自己先服下解藥,再慢慢勸他,誰知一直身在重樓的孟饒突然出現,搶了她的解藥粉碎在手指間。
然后,孟饒帶她去夢儀樓下的密室。
他告訴她:“這解藥你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你根本活不了三年。”
孟漫大驚失色,看著哥哥,“你說什么?噬心蠱不是只會讓人疼痛,不會傷人性命嗎?”
“那是普通的噬心蠱。你服的這種是我特制的,這種蠱蟲會在曼陀羅的喂養下慢慢長大,會一點一點吸嗜人血,直至啃骨噬心。”
她嚇得整個人都懵了,半晌后才回過神,“你的意思,宇文楚天就只剩下兩年的命了?!”
“不錯,否則你以為他為什么寧愿承受噬心啃骨之痛,也不愿吃解藥。他早就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
孟漫頓時紅了眼眶,也顧不上自己毒發的痛楚,拼命往門外跑,孟饒一把抱住她。
“你放開我,我去告訴他,他不能再吃解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