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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圣意,臣妾明白了。”丁貴儀恭敬的行禮:“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去吧。”凌燁辰眼神溫和的頷首一笑。
只是皇帝不經意的一個微笑,卻讓丁貴儀心里無比的酸澀。她已經不記得有多久了,皇上這樣溫柔的笑著看著她。轉過身,鼻子發酸,這種滋味當真是讓她難受不已。
深吸了一口氣,她才勉強恢復如常的神色。
“臣妾入宮不久,并不知道這后宮里還有皇上不曾見過的姐妹。”趙翎兒疑惑的問:“她們平日里都在后宮嗎?怎么不見出來走動?”
“鄰國的宮規,沒有冊封的妃嬪,只能在后宮深處做活。她們的日子,其實與宮女沒什么兩樣。說起來,朕也是愧對她們。”凌燁辰有些尷尬的說:“白白的辜負了她們的好年華。”
“也不算辜負。”趙翎兒饒是一笑:“皇上登基以來,也不足五載。算起來,她們都還是青春少艾呢。若皇上當真沒有這樣的心思,倒不如找個什么機會,放她們出宮也就是了。”
“不錯。”凌燁辰滿意點頭:“你這個主意甚好。宮里并不在乎多幾個妃嬪,可若是她們能出宮,便又是嶄新的人生。著實是一件美事。”
“那也要皇上心存仁厚,才會贊成臣妾這點拙心。”趙翎兒白皙柔嫩的臉頰,貼在凌燁辰輪廓分明的臉龐:“其實啊,臣妾這是私心。臣妾巴不得皇上的后宮,一同侍奉的姐妹越少越好。這樣子,皇上就能多陪臣妾一會兒。”
“你呀。”凌燁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臣妾不耽誤皇上處理政事,臣妾先告退了。”趙翎兒端正的行了禮,滿眼難舍的退了下去。
凌燁辰這才問頌昌:“方才趙昭華來時,表情有些不好,是出什么事情了?”
“回皇上的話,溪大人于宮外對趙昭華說了些話,似是不怎么好聽的話,趙昭華來時雙眼微微泛紅,看樣子是受了委屈。”頌昌如實的說。
“可知道說了什么不好的話?”凌燁辰疑惑的問。
頌昌其實是知道的,卻故意搖頭:“奴才也沒聽的太仔細,溪大人一向嚴肅,奴才也不敢上前去討罵。”
“說的也是。”凌燁辰伸手拿來面前的折子,仔細的看起來。
而這個時候,楊嬪卻是一口氣跑到了漓樂宮,連簪子都跑歪了。
冰玉看見她的時候嚇了一跳,奇怪的不行:“楊嬪娘娘,您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這么著急啊?”
“快,帶我去見騰妃。”楊嬪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快,遲則有變。”
“好。”冰玉的心跳的特別快,不知道楊嬪這個樣子會不會嚇著騰妃,也擔心著宮里又出了事情。
這時候,騰芽才喝完一碗白粥,白粥里放了些酸梅,吃著爽口,總算是好受些。
房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讓她有些意外。剛抬起頭看過去,就見楊嬪奔了進來。
邁進門檻的一瞬間,楊嬪頭上的簪子從她的發髻上滑下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楊嬪的發髻也散開,黑緞泄地。
“你這是怎么了?”騰芽疑惑的看著她:“皇上不是允準你外出祈福,在庵堂小住半月么?你什么時候回宮的?”
楊嬪深吸了兩口氣,盡量把氣喘勻,才道:“騰妃娘娘大事不妙。我本來是去庵堂靜修的,可是出了皇城,半道上聽說了一件事,簡直不敢相信。”
“什么事?”騰芽連忙對冰玉道:“快給楊嬪倒盞茶潤潤喉再說。”
“是。”冰玉趕緊倒了杯茶遞給楊嬪。
楊嬪喝了一口,溫度正好合適,索性一仰脖一飲而盡。放下茶杯,她握著騰妃的手,皺眉道:“娘娘有身孕,無論臣妾說了什么,您可都不要吃驚。畢竟身子要緊。”
“好。”騰芽溫和點頭:“你說。”
“鮮欽的使節馬上就要進皇城了,說是來向皇上提親,以化解兩國之間的紛爭。”楊嬪的心顫抖的厲害:“鮮欽和咱們惡戰幾回,占盡上風,如今居然要以婚事來化解兩國紛爭。這里面一定有陰謀。”
“其實,兩國之間,化解紛爭用和親的方式也是尋常事。”騰芽有些不明白,楊嬪為什么這么驚慌。
“是尋常事,可是他們……”楊嬪倒吸了一口涼氣:“可是他們要求的和親對象,是騰妃娘娘您。”
“說什么呢?”冰玉簡直覺得匪夷所思:“自古以來,兩國和親,要么是求皇上的公主,要么是求娶皇上的姐妹,也就是長公主,實在不濟,還可以求娶朝中權貴之女,親王諸侯之女,從未聽說過有求娶妃子的。楊嬪娘娘,您會不會弄錯了?”
“斷然不會有錯的。”楊嬪壓低嗓音道:“臣妾無意中聽那些使節說起,就是不知道咱們皇上舍不舍得將自己的心愛的寵妃當做和親的籌碼。皇上的寵妃,除了騰妃娘娘,還有誰呢?”
“從前是只有三公主不假,可是現在不是還有一位昭華娘娘呢么!”冰玉撇嘴道:“昭華娘娘自幼就是在鮮欽長大的,又熟悉鮮欽的人事,且一身本領,隨皇上御駕親征都能出謀獻策,這還不讓對方的皇帝刮目相看,說是求娶她回鮮欽和親,奴婢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聽冰玉這么說,楊嬪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對呀對呀,冰玉姑娘說的不錯。說不定鮮欽的皇帝在與皇上征戰的時候見過她呢。因此而一見鐘情也未嘗不可。”
“是呢。”冰玉也欣然一笑:“一定是這樣的。”
可是騰芽卻有種不好的感覺。盛世的國君……薛翀!
“娘娘,您沒事吧?”楊嬪覺得騰妃的臉色不好,十分自責:“都是臣妾不好,事情都還沒有弄清楚,就這么冒冒失失的跑來通風報信,驚擾了娘娘安胎,是臣妾的錯。娘娘切莫多思,玉體要緊。”
“我該謝你才是,你可能救了我一命。”騰芽蹙眉:“冰玉,你挑幾個腳程快的,把那幾位使節攔阻在皇城之外。無路如何,要知道他們求娶的到底是誰。另外,叫人去打探鮮欽的皇帝是否隨行。亦或者說,隨行的隊伍之中,有沒有可疑的人。確保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咱們的視線之內。”
“好。”冰玉利落的點頭,快步退了下去。
騰妃的反應,讓楊嬪又情不自禁的緊張起來:“娘娘,莫非您也覺得這其中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現在還不好說,但愿是我想錯了。”騰芽饒是嘆了口氣,皺眉道:“只是你已經出宮,又這么心急火燎的返回來,皇后心中一定會起疑。恐怕你再想要出宮也是難。”
“臣妾不去了。”楊嬪將垂下來的發絲攏到耳后:“原本是想著,娘娘您在宮里靜心安胎,有皇上的關懷,也著實不必臣妾在身邊分憂。臣妾不愿意看如今宮里的做作樣子,才想了個由頭,出宮躲清靜。倒是沒想到這一去,居然還在半路上碰上這樣的事情。也虧得是臣妾走了這么一趟,這樣大的事情,宮里居然沒有一點風聲,總是覺得哪里怪怪的。”
“先別說了,讓人給你梳妝吧。”騰芽喚了兩名粗婢進來:“給楊嬪梳妝。”
“是。”兩名婢子扶著楊嬪落座,仔細的開始整理她的發絲。
“用本宮的梳子。”騰芽往梳妝臺上瞟了一眼,只是這一眼,她忽然響起前些日子,耳墜子不見的那件事,心里隱隱透著不安。
婢子們給楊嬪梳妝的這個功夫,小河子躬著身子走了進來:“主子,趙昭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