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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聞言略微頷首,疾步走出殿去。
“皇上,外頭風大,還是讓臣妾給您拿件披風吧。”李芳儀少不得跟上來。
然而還沒走兩步,就被韋逸霜擋在了身前:“很晚了,李芳儀還是早點就寢吧。”
韋貴妃這架勢,就是不希望她跟著。
李芳儀心里再不情愿,也只有點頭:“多謝貴妃娘娘記掛。”
韋逸霜看她低下頭去,唇角微微卷起:“你若病了,只怕皇上就記不住有你這么個人了。”
這句話意味深長,著實夠李芳儀好好琢磨琢磨。
韋逸霜用最快的速度離開正殿,得意的上了御輦后的鳳輦,追隨皇帝往望宮去。
“該說的話是不是已經教會張舒婕了?”事情沒辦妥,韋逸霜當然有一萬個不放心。
“回貴妃娘娘的話,已經讓人轉告張舒婕了。她那么想要三公主的命,想必不會有錯。”
“那就好。”韋逸霜斂眸收神,好整以暇。無論如何,她都要趁這次的勢頭除掉英雪這個心腹之患。
“啟稟皇上……”宓夫人派來的內侍隔著老遠就跪在了青磚地上。“宓夫人于望宮內擒獲了刺客一名。”
皇帝掀開御輦的簾子,冷聲問道:“齋堂如何?”
內侍不明所以,如實稟告:“回皇上的話,齋堂走水,火勢兇猛,怕是救不了了。”
這話像是刀子扎在心口,皇帝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庵堂里靜修的那位……身在何處?”
這話卻是問住了內侍,他從來沒聽說庵堂還有什么人在靜修。現下遇刺就算了,竟然還著了火。即便真的有人在靜修,恐怕也兇多吉少了。
想到這里,內侍伏在地上顫音道:“皇上恕罪,奴才不知……”
“滾開。”皇帝冷喝一聲。“趕緊去齋堂。”
從頭到尾,韋逸霜都沒掀開簾子看上一眼。她凝神屏息,感受著來自皇上的威嚴與憤怒,緊張與惶恐。這復雜的情愫交織在一起,讓她難受的無法形容。
皇上,就真的那么偏愛英雲么?時隔多年,她早就成了一捧黃土。
可他卻愛屋及烏,連她的姐姐英雪都不放過!
憑什么……
恨意伴隨著血液,游走全身。韋逸霜攥緊了手里的絹子,眸子里只有怨毒。
喧囂之后的望宮,又恢復了如常的冷清。
宓夫人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可派出去的人沒有回來復命,也不見皇帝的御輦。她十指相交,放在胸前,似是在祈禱不要橫生枝節。
“徐麗儀,如果你現在坦白,興許我還能替你向皇上求情,你還有活命的機會。”宓夫人總覺得這次的事情和徐麗儀脫不了干系。
“刺客不是已經抓住了么!”徐麗儀煞有介事的說:“既然已經抓住刺客了,你去審他就是。怎么好端端的跑來問我?”
抓住刺客的一瞬間,宓夫人就讓人塞住他的嘴,捆起來罩上了頭套。隨后關進了最后面的那間廂房里,讓侍衛眼珠不錯的盯著。
不為別的,齋堂的事情是忌諱。宓夫人也怕韋貴妃暗下狠手,以她追查皇上不許后宮知道的隱秘為由,順勢要了她的命。
所以只有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撇清自己,才能保全自己安然無恙。宓夫人也是算計到極致。
“你就非要和我對著干嗎?”宓夫人稍稍收拾了臉色,走到徐麗儀身旁。“再不濟望宮也是你管著。刺客就在你這里被擒,你真以為抓住了他你就能全身而退?”
“后宮里哪來的全身而退一說?”徐麗儀微微揚起下頜:“可是你也不必得意。皇上何等睿智,事出有因就必然要查有實據。何況如你所言,我在望宮里這么久,活著比死也沒差別。何懼之有?”
面對氣焰囂張的徐麗儀,宓夫人自覺氣勢就輸人一等。“好哇,既然給你生路你不走,那就看看你的脾氣和命哪個更硬!”
這時候,皇帝的御輦到了望宮門外。德奐最先奔上前去,揚聲道:“皇上駕到——”
“皇上圣安!”望宮里的棄婦們聽見這動靜,簡直欣喜若狂。借著請安的由頭,拼了命的往前擠。巴不得皇上還沒走進來,就能看清楚她們的臉。
唯獨徐麗儀和騰芽還被侍衛鉗制,只能遠遠的跪在人后。
“刺客捉住了?”韋逸霜跟在皇帝身后過來,還未曾進門,就趕緊問了一句。以此顯示她很在意這件事,想要為皇上分憂。
“回貴妃娘娘的話,刺客已經捉住了。”宓夫人鄭重其事道:“臣妾將他關在廂房里嚴加看管。未免有什么疏失,臣妾不敢擅自查問,一切全憑皇上與貴妃娘娘做主。”
說話的同時,宓夫人的侍衛就將那刺客押了過來。
騰芽不敢抬頭,心跳的厲害。凌燁辰的身份暴露,那就是說他苦心籌謀的事情也跟著敗露。這一舉非但沒有撼動韋逸霜在后宮的地位,且把自己搭進去了。連她的三鞭子也跟著白挨,還真是可憐的不行。
轉念,騰芽也很想知道,那么冷酷無情的父皇,會怎么對付一個鄰國不得志的皇子。當即殺了他嗎?
韋逸霜冷傲的看著被黑布蒙著頭,反捆了雙手的刺客,心里禁不住掂量起宓夫人來。看樣子她是有所防備,否則該在皇上來望宮之前,就審出個所以然來。
“解開。”皇帝卻沒有心思想那么多。他最關心的就是那個人的安危。
黑布被解開扔在地上,那刺客嘴里塞的布也被取出來。
騰芽看著那布落地,卻不敢抬頭看凌燁辰的臉。好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胸口,難受的她喘不過氣。她絞盡腦汁在想,究竟還有什么辦法能幫他脫身。
“這是……”韋逸霜看清楚那人的臉,不免詫異。
白公公則嚇得面無人色,伏在地上連連叩頭:“奴才有罪,還請皇上饒恕。”
“怎么回事?”宓夫人一臉的懵懂,并未覺出有什么不對勁。
“你說。”皇帝冷了臉,擰著眉頭瞪著白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