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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很熱鬧,比他爸和他媽的婚禮還要熱鬧。
記憶拉長,他想起了他的父母結(jié)婚的樣子。
沒錯,他們是先有了孩子,再舉辦的婚禮。
在渭南市生活的日子里,徐緩是不知道自己還有個爸爸的。直到他幼兒園畢業(yè),他的爸爸從旌安市找來。他記得那天,爸媽談了很久很久,具體多久他忘了,他只記得那天他和拓嵐在外面用雪做了一個雪人,那雪人和他們一樣大,做起來很費力也很入迷,直到餓得前胸貼后壁,他才意識到連午飯都沒吃就入夜了。
還是個大雪紛飛的日子,他媽媽告訴他,他是個有爸爸的孩子。為此徐緩還矯情了好一陣子,以為有個男人要來搶他的媽媽了。
后來漸漸長大,男女之事也就無師自通了,再也沒有過問過父母當年的事情。
轉(zhuǎn)眼就這么多年過去了。
徐緩想著想著,眼前的視線就模糊了,他似乎都忘記了該怎么擦掉眼淚,就這么愣愣地做坐在冰棺邊上,看著徐永全的臉,漸漸被淚水模糊。
眼前忽然被一張紙覆蓋,擦去了淚水,像是擦去積了很久的塵埃。
讓徐緩得以看清眼前,任老師那張不悲不笑不言不語的臉。
塵埃落定,徐緩意識到,上帝要開始收回他所有的東西了。他舍不得,并不是舍不得爸爸留下來的公司,而是舍不得他的媽媽,還有,任老師。
任老師就坐在他身邊,好像從徐緩開始給爸爸守夜的時候,任老師就一直坐在他身邊了。
不對,是從很久很久以前,任老師就一直在他的身邊了。
只是以前,徐緩身邊圍繞的人太多,任老師只是其中一個。
而現(xiàn)在,曾經(jīng)熱鬧的人都開始沉默,曾經(jīng)沉默的人都熱鬧著他不理解的熱鬧。而任老師的陪伴,就顯得如此獨一無二,十分耀眼,又十分安靜。
像太陽。
又像月亮。
徐緩肩膀上的擔子都慢慢傾斜到一邊,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靠在了任頡書的肩膀上。
任頡書的手掌輕輕拍著他。
靈堂上只剩下錄音機里念咒的聲音。
徐緩心里對徐永全說:“爸,你走好。我會照顧好媽媽的?!?
徐永全的靈堂設了三天,三天里十分熱鬧,幾乎曾經(jīng)和徐永全打交道的人都送來了花圈,也有很多記者,他們似乎特別關(guān)心永全餐飲接下去的發(fā)展。
一切結(jié)束后,徐永全生前的律師過來了一趟,召集了永全餐飲的所有董事和高層,當場宣讀徐永全生前立好的遺囑。
律師用徐永全的口味說:“在我死后,將永全餐飲的所有股份轉(zhuǎn)到我的兒子徐緩名下;將嘉華私立醫(yī)院的股份轉(zhuǎn)給我的妻子季美芳名下;將林氏集團、嘉恒物流等剩下的全部股份,轉(zhuǎn)給我的弟弟徐永安名下?!?
在座的所有人都開始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瞟向徐緩。
那目光是赤/裸裸的嫉妒和不信任。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律師負責傳達完遺囑,就離開了。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沒人敢?guī)ь^發(fā)話,都時不時往徐緩那邊看。
徐緩坐的位置,是他父親之前的位置,按照法律程序,他坐得理所當然,但按照在公司的地位,他甚至沒有一個可以為他說話的人。
而他,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么。
一切都太突然了。
坐在徐緩右側(cè)的趙義林用手中的筆敲了敲桌子,打破了尷尬的寂靜,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他說:“徐總的突然離世,大家都很難過,但是公司這么大,不能為此停止運轉(zhuǎn),大家要齊心協(xié)力,共度難關(guān)。我和徐總是最要好的朋友,他只有一個唯一的兒子,雖然徐總把公司所有的股份都轉(zhuǎn)移至緩緩的名下我也很驚訝,但是白紙黑字,我們都要尊重逝者的遺言。往后,我會盡心協(xié)助緩緩,我也希望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