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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拽住了溫常世的手指,抓到眼前,說:“說話不算話就剁了你?!?
溫常世低聲笑了,他像哄小孩一樣對喻霽說:“不敢?!?
喻霽瞪他一眼,說:“你要是真的背信棄義,我就去茂市拉橫幅,說溫常世始亂終棄?!?
“好。”溫常世說。
兩人又躺了一會兒,溫常世忽然又轉回了先前的話題,問喻霽:“晚上和朱白露沒怎么樣吧?!?
“沒有,”喻霽有些困了,半閉著眼說,“白露想讓我裝她男朋友?!?
“裝?”溫常世捕捉到了話語間的重點。
“嗯,”喻霽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說,“裝。”
“你同意了?”溫常世也撐起身,接著問他,
喻霽回頭望了溫常世一眼,突然靠了過來,緊緊抱住了溫常世的腰,像是倦鳥歸巢一樣,把臉埋到溫常世肩膀和頸間。
“你別問我了,”喻霽軟著聲音說,“溫總,我好難啊,你快好起來幫幫我嘛?!?
這是喻霽跟人撒嬌的慣用語氣。
溫常世聽他跟張韞之撒過一百次嬌,要張韞之替他干這干那,也聽過喻霽和邵英祿裝傻,喻霽面對不想做的事、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會這么說話。
但這是喻霽第一次跟溫常世這么依賴地說話,理直氣壯地要求溫常世替他做事,像沒了溫常世不行一樣。
何況喻霽也沒抱過別人,他以前也不過是說。
溫常世的記憶缺省了一大塊,但他仍然篤定地認為這應當是他第一次對一個人完全有沒頭緒,不知道該怎么對付喻霽,什么再追問的念頭都沒有了,只希望不要再跟任何人這樣說話。
如果喻霽只把全部軟言好語給溫常世一個人,溫常世也會給他一切。
喻霽沒在溫常世房間留宿,他說自己很困,就回房睡覺去了。
溫常世翻來覆去失眠許久,早上起來打開門,就聽見乒乒乓乓的聲音,下樓一看,喻霽搞得廚房里雞飛狗跳。
“你在干什么?”溫常世走進去,又后退一步,問喻霽。
“我想,”喻霽用鏟子把平底鍋里的蛋翻了個面,“做早餐。”
放在不遠處的手機突然響起了短訊提示音。喻霽手忙腳亂地戳著雞蛋,回頭對溫常世道:“幫我看一下。”
溫常世拿起手機解了鎖,看見短訊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且號碼排序看上去像網絡虛擬號,短訊上寫:“邵先生 給喻老先生 加了‘藥’?!?
看了兩遍,溫常世眉毛擰了起來,不知這是什么意思。
喻霽放棄了他的煎蛋,關了火,挫敗地走過來,看見溫常世的臉色不太對,便隨口問:“你干嘛這個表情?!?
他洗了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面色一下變了。
“可能是護工?!庇黛V呆愣片刻,沒看溫常世,像自言自語一樣地說。
他手有些顫,把手機放下了,立了一會兒,又拿起來,給邵英祿的盧助理打電話。
“盧助理,我是喻霽,”他的音色和方才又不一樣,像是很隨意,一點都沒有擔心和不開心,“我外公這幾天怎么樣啊?”
盧助理說不是很清楚,需要問問醫院,再給喻霽回復,喻霽低頭抓著溫常世的手,下意識地捏住了溫常世的手心,好像在尋求安全感,嘴上卻不冷不熱道:“行,我不掛電話,你問了直接告訴我?!?
盧助理靜了幾秒,說好,他讓喻霽等了五分鐘,才切回來,對喻霽說:“喻老先生有所好轉。”
“我這個月什么時候去看他?不是說穩定了就讓我去看么,”喻霽說完,發覺自己似乎太過急切,便又加了一句,“我還要排約會的。”
盧助理恭敬地說去問一問醫院,再告知喻霽,便掛了電話。
喻霽盯著手機,又站了半晌,直到溫常世把他手機抽走放高了,不作聲地陪他收拾起廚房里的殘局。
可能是因為喻霽提到了“約會”,這一回去醫院的探望安排得很快,盧助理晚上就來了電話,問喻霽后天下午是不是有空。
喻霽找了張韞之,簡單說了短信和藥的事,張韞之第二天給他送了抽血的工具來,教喻霽抽血。喻霽不會抽血,但學得挺快,在自己手臂上試了一次之后,又被黑著臉的溫常世逼著在他手臂上試了兩次,就摸到了竅門。
到了夜里,喻霽在房間整理第二天帶去醫院的東西,門敞著,溫常世走了進來。
喻霽正往包里放假發呢,看見溫常世,手頓了頓,問他:“怎么了?”
假發是黑色的,很長,裝在半透明的網袋里。
溫常世見過喻霽的這些東西,喻霽便也未曾遮掩,把假發放進去,又去疊那條紅裙子。
溫常世走到喻霽身邊,幫他把衣架上的裙子拿下來,也沒有嘲笑喻霽的意思,抬手碰了一下喻霽柔軟的、快長到耳下的頭發。
喻霽沖他抿了抿嘴,忽然說:“你想不想看啊,我穿我媽的衣服?!?
他把裙子放在沙發上,彎腰去拿假發,靠近了溫常世,輕聲說:“護工說我穿女裝還挺好看的?!?
他打開了網袋,把長發拿出來,白皙的手指插在柔順的假發中,抖了一下,突然聽見溫常世叫他名字。
“喻霽。”溫常世按住了他的手,低頭看著他。
“干嘛?!庇黛V的肩靠著溫常世的上臂,兩人挨得很近,喻霽手垂下來,假發拖到了地。
“我不想看。”溫常世把假發從喻霽手里抽出來,放回了網袋里,封了起來,丟到袋子邊上。
“哦,”喻霽沒抬頭,說,“不想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