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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呢?直接去沃達森報到?”
“我是個顧問,又不是他們的職員。他們給我安排了酒店。”洛衍之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機,里面是十幾條短信,“哎呀,薇薇安的奪命連環(huán)call來了。”
“沃達森算是很大的客戶了,克利文先生不會就派個薇薇安跟著你。”
“還有那個新來的菜鳥,做信息搜集。但愿他明白怎樣抓住重點。”
“那么就此別過。祝你一切順利。”賀逍微笑著說。
“也祝我和你不會狹路相逢。”洛衍之拉著行李箱向前走去。
周圍是乘客們喧鬧的聲音,他知道自己想要尋找和分辨的是什么。
但是游輪已經(jīng)靠岸了,這就是終點。
被擾亂的心要塵埃落定。
祝你前程似錦,一如五年前一樣天真,永遠的周夏。
周夏推著她那個行李箱上了出租車,說了一個地點。
坐在她旁邊的喬安說:“你今天就要去見你的爺爺了?有沒有特別期待,特別激動呀?”
“明天才去請安呢!我期待激動什么?我做嬰兒的時候,他沒有抱過我哄過我。他也不曾打過電話問過我爸媽‘你們過的好不好’……又或者我上幼兒園的時候,他接送過我?我連他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沒法兒培養(yǎng)感情。”周夏淡淡地說。
“哈哈,你知道你說的這些話聽起來像什么嗎?”喬安眨了眨眼睛。
“像什么?”
“你很希望得到爺爺?shù)奶蹛郯 !?
“滾!”
“記得找我玩啊!”喬安蹭了蹭周夏。
“對,我會記得找你玩,誰要我們是酒肉朋友。”
出租車將周夏送到了一個小區(qū)前,這里有一套房子是她的母親留下來的。
小區(qū)的電梯有點老舊,周夏將行李箱推進去的時候,還發(fā)出了吱呀一聲,有一種恐怖電影即視感。
還好電梯平安將她送到了五樓,她打開鐵門,擰了半天才把里面那道門擰開,把箱子推了進去。
沙發(fā)啊、電視機啊被罩了起來,沒落什么灰。
柜子上還擺著她的父親和母親在非洲某國照的照片。
他們身上穿著白大褂,袖子上是紅十字,父親摟著母親,笑容里是藏不住的幸福。
周夏把照片拿下來,擦了擦:“老爸,我回來了,這周末要去看你的老爸。你要保佑,你那個老爸不要給我甩臉子,千萬不要壞脾氣,不然我把他氣到心肌梗塞去見你了,你可別怪我。”
說完了話,周夏把照片放回去,然后將箱子推進了臥室。
這一天的晚上八點,賀逍來到了一棟三層樓的老房子,沉厚的大門在吱呀聲中打開,迎接他的是一位四十多歲但是很有涵養(yǎng)的中年女子。
“張秘書,我是賀逍。”
“賀先生你好,周老等候多時了。”張秘書伸手接過了賀逍的外套。
他的面前是古舊卻一塵不染的木質(zhì)地板,一腳踩上去,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從時間裂縫里的嘆息。
目光所及的地方是全中式風(fēng)格的家具,沉厚而莊重。
除了張秘書,賀逍沒有再看到其他人,這么大的地方,顯得很清冷,像是離群索居,隔絕塵囂之外。
張秘書帶著賀逍走上樓去,穿過一條走廊,是一個很大的露臺。
露臺上種著許多花草,很明顯被仔細修剪侍弄過。
一個老人,坐在椅子上,正專心致志地看著眼前的棋局。
賀逍來到了他的面前,很恭敬喚了一聲:“周老。”
老人抬起頭來,看著賀逍,原本嚴肅的臉上微微透出了一絲笑:“你圍棋下的好,來來來,陪我下剩下的。”
老人面前是沒有完成的對局,賀逍拉開了椅子,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您還在下這盤棋呢?”
“嗯。”老人家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落寞,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我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但最有耐心,下棋最果斷、最有計謀的是我的大兒子周凌生,這盤棋也是最后我沒和他下完的。”
賀逍安靜地坐著聽,根據(jù)他得到的信息,周凌生就是周夏的父親。
“按道理,我這個周家是要交到他的手上的,但是他卻為了一個女人就舍棄了周家。”
周老爺子嘆了口氣。
“雖然當初我氣到進了醫(yī)院,放話說他要那個女人就這輩子別回周家,他倒是真做到了。從這個氣魄來說,我的其他兒女都不如他。其實一個女人而已,我這個做父親的就該讓他任性一回。”
“您是不是在想,如果凌生叔叔還在,這一次和路拓集團談判的底價就不會這么輕易泄露。”
“我還真這么覺得,凌生謹慎又有魄力,是我其他子女比不了的。”
要完成這一次周老的委托,賀逍必須對周家的兒孫有足夠的了解。他不動聲色,聽著周老評價自己身邊的次子和女兒。
“我的二兒子周凌書,為人寬厚,還算正直,但是耳根子太軟,拿得起放不下,如果讓他坐我的位置,就是綿羊拉大車,可憐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