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日,霍沉就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顧承楠這兩天要回老家一趟,剛好可以讓他把田櫻帶回來。
于是,田桃和田柳都興奮不已,摩拳擦掌的想給家里人寫封信。可是她倆都不識字,只得由她們口述,陳敏達代筆。寫完之后,田柳嘆了口氣:“寫了信又有什么用?送回家里也沒一個識字的,爹娘也看不出來呀。”
田桃一邊收拾的要給家里帶回去的邯鄲特產,一邊在那笑:“沒事兒,顧兄弟識字啊,他可以幫忙讀信,以后櫻子來了就好了,等她學會了讀書寫字,以后在家里守著爹娘,就不怕沒人能讀信了。”
田柳坐在炕沿兒哄著阿萱和小石頭玩,瞧著姐姐滿臉期待的模樣,不禁笑出了聲:“人家都說,一孕傻三年,你還真是的,這是前三年的傻勁兒還沒過去,后三年的傻勁兒又來了。再過一兩年,櫻子都該嫁人了,就算學會了讀書識字,也不可能守在爹娘身邊呀。要我說呀,咱們還是給田松打算打算,到他七八歲的時候,就送他去學堂里讀書吧。”
田桃心情好,對妹妹的揶揄并沒在意,笑著說道:“對,咱們得好好培養弟弟,要是大字不識一個,除了種地就只能做點兒小買賣。祖祖輩輩只能過這樣緊緊巴巴的日子,要想改變子孫后代的命運,還是得讀書。”
送走了顧承楠之后,姐妹倆便日日盼著小妹妹趕快來到身邊。沒等這件好事實現,卻有另一件好事搶在了前頭。
這日,陳敏達風風火火地跑進院子,把帶著孩子玩耍的田家姐妹都嚇了一跳,趕忙問他怎么了。
“好事,大好事啊,畢神醫收我為徒了。剛剛,我給他老人家磕了三個響頭呢,不過沒有拜師禮,就不像話了。我要趕快去街上,買上幾樣金貴的禮品,感謝師父。”陳敏達大步跑了過來,把手上的醫書往石桌上一放,伸手就跟田柳要錢。
田柳吃驚的瞪大了眼:“你說什么,收你為徒?原本咱們想著,人家肯指點指點你醫術,就已經很不錯了,竟然十分正式的拜師學藝了嗎?”
“對對,正式拜師學藝啦。我也是今日才聽師父說的,他其實也是半路出家,和我一樣,原本是個讀書人,后來家鄉鬧瘟疫死了好多人,他的老婆和三個孩子也都在那場瘟疫里去了。從此以后,他便潛心研究醫術,卻并沒再娶。所以呀,師父他老人家無兒無女,他住在趙王府,本想在這里養老。如今看我為了小石頭廢寢忘食的學醫,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這不,今天他主動提出要收我做關門弟子,我已下定決心要給師父養老送終呢。”
說起畢景家的悲傷往事,三個人都唏噓不已,可憐他那苦命的妻子和三個孩子,竟在一場瘟疫中全都離他而去。而他當年學醫的那股子勁頭,可能比陳敏達更加廢寢忘食吧。
“學醫也不全靠勤奮刻苦,也要看天分,師父說,我在這方面挺有天分的,適合學醫。只可惜呀,咱們家賣豬肉的手藝要失傳了。”
田柳被他氣樂了,啪得一巴掌拍在了他肩頭:“還想著賣豬肉呢,當大夫不比賣豬肉強?再說了,你也不用怕失傳,咱們多生幾個兒子,一個繼承你的醫術,一個繼承他爺爺的賣肉攤子,再來一個繼承我將來的買賣,多好。”
陳敏達哈哈大笑:“哈哈哈,這法子好,我喜歡。”
自此之后,陳敏達一心撲在學醫上,比當年讀書時認真了不知多少倍,小石頭的病情逐漸轉好,可他不敢掉以輕心。把新學到的望聞問切各種醫術,全都用在了兒子身上,生怕他留下一丁點的病根兒。
五月,花香飄滿邯鄲城的時候,顧承楠帶著田櫻回來了。一見小妹妹,田桃和田柳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家里家外的問個不停。
田櫻看著兩個姐姐,歡喜的笑著,一時不知先回答哪個問題才好。她便先轉過頭,看向了幫自己拎著包袱的顧承楠:“承楠哥哥,謝謝你,把包袱給我吧。”
顧承楠笑笑,從善如流地遞過大包袱,轉身上了馬車:“那我先走了,你們姐妹說說話吧,若有事找我,就跟我三嫂說,她會通知到我的。”
“好,謝謝你。”田櫻再一次道謝,剛要把大包袱背在肩上,卻被二姐一把搶了過去:“我幫你拿吧,瞧你這小身板,還背一個這么大個兒的包袱,這里面都是什么呀?爹娘給你帶了什么好東西?”
提到這個包袱,田櫻忽然紅了小臉兒,不好意思的轉頭瞧了瞧,見顧承楠已經走遠了,才低聲說道:“原本沒這么多,只不過幾件衣服罷了,可是在半路上,包袱掉進了水里。承楠哥哥就在那個縣城的成衣鋪里,給我買了好幾套衣裳。我原本不肯收的,可是他偏要買,我也沒法子。要不咱們在家里做點兒撒子糖棗,我拿到街上去賣吧,賣了錢我就還給他。”
第100章
雖然包袱里有那么多好衣服,可田櫻身上穿的,還是自己在家里常穿的那一套細棉布碎花長裙,因為顧承楠給她買的那些衣裳料子太好了,她不敢穿,生怕一不留神掛一個洞。
可是見到了大姐、二姐,她吃驚地發現她們身上穿的,已經不是鄉下灰撲撲的土布了,那料子又輕又軟,顏色也鮮亮,顯得人都特別精神。
“姐,你們現在都穿這么好的衣裳啦?”田櫻怯怯地問道。
田柳扒拉了一下包袱里的衣裳瞧了瞧,哈哈大笑:“看來,顧承楠給你買的這些衣服,你不敢穿呀。沒事櫻子,以后不用怕花錢,放心吧,咱們有掙錢的本事,我和姐姐已經琢磨好了做什么生意,前期的準備也做得差不多了,如今只差一個合適位置的鋪子。”
田櫻十分羨慕地看看兩個姐姐:“我覺得你們比原來更厲害了。”
在秋千椅上玩耍的阿萱,見小姨進來,納悶兒地眨眨眼睛,歪著頭認真地想了想,還是沒能想起來眼前這個人是誰。
“阿萱,不認得小姨了嗎?”田櫻歡快的跑過去,坐在秋千椅上,伸出兩手舉在頭頂,學著老牛的聲音,“哞”的叫了一聲。
阿萱歡快的拍了拍手,忽然就想起來了。去姥姥家的時候,小姨總會帶她去看鄰居崔奶奶家的老牛和兔子。
“姨……”阿萱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一大一小兩個姑娘很快就玩在了一起,田櫻雖然十三歲了,可終究還是小孩子心性,跟阿萱玩兒的特別開心。
晚上霍沉回來的時候,還沒走進家門,就聽到了寶貝閨女歡快的笑聲。“櫻子到了,這下可好了,你姐能輕松點,阿萱也有伴兒了。”
一看姐夫進門,櫻子趕忙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姐夫。“姐夫,你跟阿萱玩吧,我去幫姐姐做飯。”
鐵匠連忙擺手:“不用,我去給桃子燒火就行,你和阿萱蕩秋千吧。”
“啊?”田櫻驚呼一聲,滿臉的難以置信。
鐵匠被她如此強烈的反應嚇了一跳,轉頭詫異的問道:“怎么了?”
“沒……沒什么,我只是沒想到,你現在還肯燒火呀!”
鐵匠噗嗤一笑:“燒火怎么了?我原來在家的時候不也燒火嗎,你又不是沒見過。”
田櫻不好意思地笑笑,小聲說道:“以前是以前,可是現在,鄉親們都說,你到了城里當了大官,在王爺手底下做事,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縣太爺見了你都要磕頭呢。”
霍沉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你別聽他們瞎說,我哪當什么官了,不過是給王爺打鐵器的,縣太爺才不會搭理我呢。”
說話間,田柳夫妻倆帶著小石頭從畢神醫那里回來了。天熱了,大家剛好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田桃端著飯菜出來,笑盈盈的對田櫻說道:“櫻子,你不用干別的活,幫我看著阿萱就行,帶她去洗洗手吧,過來吃飯。”
鐵匠一天沒瞧見閨女了,自然抱在腿上舍不得撒手,桃子就坐在他身邊,端著小碗喂孩子。“桃子你吃吧,我喂她就行,你現在一個人吃飯,兩個人解飽,可不能餓著自己。”霍沉接過碗來,拿起勺子喂阿萱吃飯。
阿萱閉著小嘴不肯吃,伸手去搶他手里的勺子,鐵匠笑呵呵地給了她,看著小閨女自己動手用勺子舀飯吃,卻把米粒撒的他滿身都是。
若換成別的男人可能早就惱了,可鐵匠脾氣好,任由閨女撒著歡兒折騰,不急不躁的。田桃瞧著他們父女倆的眼神,既無奈又充滿歡喜。
小石頭的病已經完全好了,田柳左手抱著他,并不影響右手用筷子吃飯,只是遠處的菜夠不著,陳敏達就幫她夾過來,放到面前的碗里。
田櫻吃著飯,一雙大眼睛嘰里咕嚕的轉來轉去,一會兒看看大姐一家,一會兒又看看二姐一家,然后就抿起小嘴兒,笑著吃飯。
大姐和二姐都過得好幸福呀,在大營鎮上就是姑娘們羨慕的對象,如今她們又都來了邯鄲,就更加不得了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兒,就跟他們說道:“看小石頭多精神呀,跟沒生病的時候一樣。邯鄲真好,還有這么厲害的大夫,你們離開大營鎮之后,又有好幾個孩子因為這病死掉了。他們的爹娘都哭的快瘋了,最可憐的是咱們村兒的田小耕,他都三歲了,原本沒啥事兒,可自從得了這病以后,腿就瘸了,一瘸一拐的,說話也稀里糊涂的,他們都說他燒壞了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