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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桃柔聲說道:“我這又不是什么大病,怎么好意思麻煩人家呢,再過幾天,若是月事還不來,我就去醫館里找個大夫把把脈。”
“別過幾天了,明天咱們就去吧。”霍沉不敢再有什么想法了,挨著媳婦躺下,老老實實地睡覺。
次日一大早,霍沉就跑去顧長史家里請假,說今天要帶媳婦孩子上街,順便問了一下邯鄲城里最好的醫館在哪。
顧承榛有點納悶:“你妻妹家的孩子病情不是已經好轉了么,怎么還要換別的醫館?”
鐵匠一邊著急往外走,一邊隨口答道:“不是小石頭,是給我媳婦把把脈。”
顧承榛云里霧里,就見他已經走出門去,只得進屋對蔣氏說道:“霍鐵匠的媳婦可能生病了,一會兒他們回來你問問,若是需要丫鬟就給他們安排兩個。”
吃過早飯,霍沉抱上阿萱,帶著桃子一起上街。平時爹爹總是早出晚歸,只有起床的時候,和晚飯之后才能和他一起玩耍。今天難得可以一起去外面玩,阿萱特別興奮,坐在爹爹有力地胳膊上,高興地小腿兒直蹬。“吧唧”在老爹臉上親了一口,霍沉馬上樂開了花,整天打鐵的日子哪有陪著媳婦孩子舒服?
路邊有擺攤賣小頭花的,桃子拿起一對在阿萱頭上比了比,問霍沉:“好看嗎?”
“好看,買吧,給你也買一對。”霍沉笑呵呵的,能和妻女一起逛街,他也很高興。
“我哪能戴這么嫩的小花,我都多大了。”桃子笑著付了錢,把頭花收起來。
“你也不大,跟我比就是小丫頭呢,你喜歡什么就買什么,我雖然每天都從街上過,卻不知該給你買些什么。”鐵匠憨厚的笑。
一家三口來到了邯鄲城最好的醫館廣濟堂,坐診的大夫號過脈之后,笑瞇瞇說道:“是喜脈,恭喜二位了,脈象很好,安心養胎吧。”
桃子紅著小臉兒抬頭看看丈夫,二人會心一笑。出了醫館,霍沉對閨女說道:“阿萱,你不是想要小弟弟么,很快就有了,娘親生小弟弟。”
阿萱似乎聽懂了爹的話,咯咯地笑了起來:“娘生小弟弟,弟弟。”
小姑娘說話奶聲奶氣的,吐字并不是很清楚。“弟弟”兩個字說的有點像“爹爹”,霍沉趕忙糾正她:“阿萱,不是爹爹,是弟弟,你娘要是能生個爹爹出來,那……那爹爹就得跟你叫姐姐啦。”
田桃被他倆逗的哈哈大笑,一家三口在路上買了不少東西,歡歡喜喜的回家去。路過顧長史家的時候,見蔣氏正帶著曉雪在門口玩耍,阿萱就要去找姐姐玩。
“桃子,你先回去歇會兒吧,我看孩子。”霍沉笑吟吟的對媳婦說道。
蔣氏瞧著田桃氣色紅潤,不像是生病的樣子,本來以為丈夫多想了,此刻見鐵匠這么說,就疑惑地問道:“桃子怎么了,不舒服?”
沒等鐵匠兩口子說話,機靈的阿萱搶著說道:“小弟弟,娘,弟弟。”
蔣氏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過來:“哦,是桃子有喜了呀。”
田桃終究年紀小,是個性情嬌羞的小媳婦,紅著臉點了一下頭,沒說話。霍沉卻在一旁驕傲的說道:“是啊,我家桃子又懷上了,這下阿萱可就有伴了。”
蔣氏連聲恭喜,又關切的問道:“你又要照顧阿萱,又要做飯收拾家里,現在肚子里有了一個,怎么能忙的過來?要不給你們安排兩個老實聽話的丫鬟吧。”
桃子一聽丫鬟兩個字,就嚇得變了臉色,趕忙擺手:“不,不用了,我能行。”
霍沉看看媳婦花容失色的小臉兒,很心疼:“桃子,你別怕,咱們就要兩個丫鬟吧,要不然你太累了。”
田桃生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想要你就要吧,反正我不要。”
小媳婦氣的一甩袖子走了,留下大鐵匠在原地目瞪口呆。蔣氏一瞧就明白了,笑道:“霍兄弟,我看著阿萱,你去哄哄桃子吧,你就跟她說,不要丫鬟了,要兩個上年紀的婆子行不行?”
霍沉嘆了口氣,只得跟在桃子身后回了家。柳子和陳敏達正抱著小石頭從畢景那里回來,見了他們趕忙問道:“姐,怎么樣,是不是有了?”
“有了,有丫鬟了。”桃子撅著小嘴進了屋。
田柳一怔,問后邊跟來的鐵匠:“姐夫,我姐這是怎么了,吃嗆藥了?”
霍沉搖搖頭,無奈的說道:“桃子有喜了,顧夫人好心好意地想給安排兩個丫鬟,她就跟我賭氣了,好像我要把丫鬟怎么樣似的,我是那樣的人嗎?”
田柳一聽,噗嗤一下就笑了:“姐夫,你別進去挨罵了,我去幫你勸她,保管說的她心服口服。”
霍沉知道小姨子口才好,也敢說話,樂得把這差事交給她,就做了個揖,鄭重承諾,辦好此事請田柳道酒樓大吃一頓,這才轉回身去找阿萱。
田柳抱著小石頭笑嘻嘻地進了屋,見桃子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她就大笑起來。
第98章
“姐,你還真生氣呀?這不是自個兒跟自個兒過不去嗎,我姐夫怎么著你了,你就跟人家瞎賭氣。”田柳笑著說道。
田桃默默的嘆了口氣:“他沒怎么著我,我就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不行啊?”
“你這是瞎擔心,總覺得我姐夫現在有出息了,好像就會出什么事兒似的,其實什么事兒也沒有,現在的日子,跟在咱們老家的時候不一樣嗎?”
“柳子你不知道,現在是沒事兒,以后有了丫鬟可就不一定了。就咱們對門那家,那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輕媳婦,你見過沒?就是一個師爺的小妾,原本是王爺賞給他的丫鬟,后來不就變成這樣了嗎?”田桃覺得不是自己不相信他,而是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讓她沒法不擔心。
田柳悶著頭想了想,緩緩搖頭:“這事兒分人,我姐夫就不是那種人,干不出來那樣的事兒,你就放心吧。”
田桃并不敢完全放心,垂著頭想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道:“不就是帶孩子做飯嗎?這些活我干得了,在咱們鄉下,哪個媳婦兒不是這么過來的,如果實在不行,就把櫻子接來吧,讓她到邯鄲見見世面,跟顧晴學學寫字繡花,將來回老家也能用得上。”
田柳歡喜一笑:“行啊,真是個好主意,我怎么就沒想到把櫻子接來呢?她年紀還小,不像咱,已經嫁人當娘了,她這個歲數來了,剛好能多學點兒東西。而且呀,咱們也得學寫字。姐,咱們要想把生意做大,不認識字哪行?”
田桃點點頭:“對,咱們也學,我剛才認真的想了想,其實跟你姐夫亂發脾氣是我的不是,他沒有做錯什么事,但是他現在有出息了,心里總覺得不踏實,其實說白了就是因為我沒出息,所以才沒底氣。要是咱們也能學會城里女人的本領,既會寫字彈琴,又能繡漂亮的花手絹,還能開鋪子掙錢,那我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呢?”
“對呀對呀,”田柳高興的拍了一下手:“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以前咱們在鄉下,沒有讀書寫字的機會,現在既然有機會了,就要好好學,咱們做大買賣、掙大錢,想買什么好衣裳好首飾,都不用發愁。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還擔心那些丫鬟爬床嗎?看我不抽死她。”
田柳出去把陳敏達叫了進來,當著姐姐的面說:“我們想學寫字,對將來做買賣有好處,你來教我們吧。”
陳敏達接過兒子,抱在懷里笑呵呵說道:“好啊,難得你們這么認真好學,我也就不客氣了,厚著臉皮當一回夫子,教兩個大商人吧。”
田桃不好意思地直擺手:“你快算了吧,什么大商人呀,八字還沒一撇兒呢,店鋪都沒想好,不知租哪兒的房子。”
“哎,對了姐,你在哪給阿萱畫的像啊?這兩天小石頭病快好了,我們也帶他去畫像。五十文錢雖然貴點兒,可孩子以后越長越大,再也回不到滿月的時候了。”田柳興奮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