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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正在比武的兩個人停了下來,似乎是看到了門口不同尋常的動靜,但是沒聽清他們的話。趙王對手上的這把刀很滿意,收了兵器,看向霍沉夫妻倆,見小媳婦滿臉是淚,不禁皺起了眉頭。
霍沉拉著桃子快步走了過來:“王爺,求您救命。”
他急急地跪在了地上,桃子淚眼婆娑的看過去,發現是趙王和顧長史在比武切磋,趕忙跪在丈夫旁邊哭道:“王爺,我妹妹家的孩子得了瘧疾,已經發燒抽搐了,只有畢神醫能救他,求您開恩救救孩子吧。”
趙王擰起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吩咐道:“承榛,你親自去辦這件事,讓畢景馬上給那孩子診病,若是需要什么上等的藥材,就在府庫里找。找不到的,無論花多少錢也要趕快買來,務必治好孩子。”
田桃受寵若驚,她這才明白了丈夫心里對趙王的感激。難怪他們都說很多人想到趙王麾下效力,平時沒覺得有多好,現在才明白,王爺真是個體恤下屬的好上司。
小兩口千恩萬謝,趙王擺擺手讓他們起來:“快去吧,人命要緊。”
顧承榛帶著他們回到王府,還沒進自家小院,就聽見了田柳的哭聲:“石頭,你醒醒,你醒醒呀……”
桃子飛跑了進去,就見陳敏達和田柳臉色蒼白的抱著小石頭,那孩子抽成一團,眼皮抖的已經抬不起來了。“柳子,快走,王爺答應了。”
田柳夫妻倆一起看了過來,顧不上擦臉上的汗和淚,抱著孩子就往外跑。到了王府東邊一處幽靜的院落,找到了須發皆白的神醫畢景。他給小石頭仔細診過之后,趕忙拿出針盒,在幾大穴位上施針。
田柳緊張的瞧著,原本潑辣厲害的小姑娘,如今滿臉惶恐,雙手不住的顫抖,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哇……”小石頭把嘴一咧,哭了起來。
“石頭。”田柳腿一軟,就跪在了榻前。
田桃趕忙扶她起來,顫聲問大夫:“畢神醫,怎么樣啊?”
畢景拔了銀針,緩緩說道:“沒事了,命不會丟,但是這么小的孩子不能用藥。得靠母親吃藥,讓他間接吸收一點。不過,母親沒有病,卻要喝藥,對身體是有一些損害的。”
田柳拼命點頭:“我可以,沒問題的,神醫,讓我喝吧,讓我死了也行,只要能讓孩子活著。”
陳敏達握緊雙拳卻還是掉了淚,嬌妻幼子是他心底最柔軟的位置,如果可以,他寧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可是此刻,他無能為力。
畢景看看這對年輕的小夫妻,撫著白胡子說道:“你們別在叫我神醫了,我不過是歲數大了,經驗多些罷了。越是小孩子,越是需要用好藥,價值不菲,不知道……”
顧承榛趕忙答道:“王爺已經吩咐了,用府庫里最好的藥,若沒有就出去買,無論花多少錢,在所不惜。”
畢景點頭:“好,既這樣,我開個方子,讓藥童去抓藥吧。小孩子不能每天施針,但是得按揉穴位,你們小兩口最好學一學,平時多給他按按,免得留下病根。”
陳敏達終于發現了一點自己能做的事情,趕忙搶著說道:“我學,大夫,我識字,能看圖,您給我一張穴位圖吧,我肯定用最短的時間學會。”
當即,畢景給小石頭按揉了幾個穴位,告訴陳敏達每個一個時辰給孩子揉兩遍,明天抱過來,看情況再換穴位。
陳敏達認認真真的記下了,又跟畢景借了一本關于穴位的醫書回去看,眾人千恩萬謝,回到了鐵匠的院落。
田柳一家住進了東廂房,因前幾天才收拾過,屋里是干凈整潔的。田桃又把桌椅都擦了一遍,抱來嶄新的被褥,就去廚房做飯。
霍沉和陳敏達、阿萱在堂屋里吃飯,田柳在東廂房里給小石頭喂奶,桃子就把飯菜給她端了過去。
“柳子,你也吃點吧,看你嘴上都起泡了,你要是倒下了,小石頭就好的更慢了。”桃子看著妹妹,滿眼心疼。
“姐,你不知道,昨天他連奶都不吃了,我都要急死了。今天總算肯吃奶了,我這心呀……這才算落了地。”田柳滿臉憔悴的看著兒子小嘴一動一動的,滿心歡喜。
小石頭身體十分虛弱,吃了一會兒就睡著了,柳子把他輕輕放在床上,走到桌邊吃飯:“這次多虧了你和姐夫,都不知怎么謝你們才好。要不然,這孩子可能就和杜寶柱家的孩子一樣了。”
田桃拿起筷子和妹妹一起吃:“吉人自有天相,小石頭結實,會好的,神醫都說不會有事了,你就放心吧。我和你姐夫又不是外人,但凡能做的,咱們拼了命也要去做。要說謝啊,真應該謝謝王爺,人家一點都沒猶豫就答應了,還同意用最好的藥材。”
田柳嘆了口氣,狠狠地咬了一口饅頭:“姐,我想好了,不回大營鎮了,就在邯鄲做生意。在鄉下輕松安逸,可是真到有事求人的時候,真是求天天不應,求地地不靈。就像這個好說話的王爺,要不是姐夫認識他,就算咱們千里迢迢的跑了來,估計也是白跑,根本就見不到人家的面。做人,就要力爭上游,這樣,才能擁有更好的資源,在危難的時候不至于走投無路。”
第96章
妹妹的這番話,田桃并沒覺得意外,從小柳子就是爭強好勝的性格。長這么大,這還是桃子第一次見她六神無主的模樣。
經歷了這一番求醫問藥的艱難,柳子想留在邯鄲,也在情理之中。
“那你想做什么生意呢?”田桃柔聲問道。
“暫時還沒想好,而且,小石頭還小,怎么也得過幾個月才能干。剛好趁著這段時間,去街上轉轉,了解一下情況,免得貿然下手,掙不了錢,反而把家底賠進去。”田柳大口的吃起飯來,前兩天因為兒子的病著急,她吃不下去,現在被神醫告知小石頭不會有事兒,心里踏實了,她才覺得自己已經餓的前心貼后心了。
田桃一邊吃一邊緩緩說道:“我倒有個主意,不如咱們一起做小孩子的生意。比如我吧,給自己舍不得花錢,可是,只要阿萱看上的東西,我都舍得給她買。做這樣的生意,和女人、孩子打交道,不必去對付那些難伺候的大老爺們兒,比較適合咱們。”
田柳一聽,放下筷子,神情認真地抬起頭來:“行啊,姐,大地方就是不一樣,你現在可比以前有想法多了。我覺得你這個主意挺好的,我以前沒有這方面的感受,現在有了小石頭,也是覺得,給他花多少錢都舍得。好,那咱們就奔著這個方向去想,專做小孩子的生意。”
田桃難得的被妹妹夸一回,笑得她飯都不吃了:“我哪有什么不一樣,不過是前幾天帶阿萱去街上,有個專門給人畫像的書生。說要給我畫一幅,可以留住年輕時的模樣,以后老了,也可以拿出來看看。本來,我也動了心,可是一問,畫一幅畫要五十文錢,我就舍不得了。那人就說,給你家孩子畫一幅吧,小孩子長得快,以后長大了,你還可以看著畫像回想她小時候的樣子,我一聽就忍不住了,甭管多少錢吧,就給阿萱畫了一幅。”
田柳喝了一口銀耳紅棗粥,連連點頭:“我也要我也要,你告訴我那個書生在哪?我讓他給小石頭畫一幅,以后,每年都畫一幅。到老了,看看這些畫像,回想一下孩子小時候,多好啊。”
田桃受到鼓勵,就打開了話匣子:“咱們還可以賣小姑娘的頭花,我有時候想給阿萱找一些漂亮的小頭花都找不著呢,自己做吧,又不太會。如果咱們找個師傅去學一學,自己在用心琢磨琢磨,應該能創出不少漂亮的頭花來,還有小孩兒的衣服、零嘴兒,要不咱們就叫娃娃店吧,怎么樣?”
田柳認真的想了想,說道:“好是好,能讓人家知道咱們是專門做小娃娃生意的。不過呀,這娃娃店三個字沒有自己的招牌,以后,萬一別人看到咱們賺錢了,人家也開個娃娃店呢。不如這樣吧,就用你的名字,你看你這名字取得多好,桃子,一天就甜蜜蜜的,我這名字就不行了,柳子,一想到那些柳枝柳葉兒,就覺得苦兮兮的。就叫甜桃娃娃店,怎么樣?”
姐妹倆一邊吃飯,一邊研究好了要做的生意,心情都特別好,吃完飯,柳子想幫著姐姐洗碗、收拾桌子,桃子不讓:“你奔波這些天,也都累壞了。你先歇一會兒,我去燒鍋熱水,一會兒你洗洗解解乏,就趕快上床躺著吧。”
姐妹倆感情好,柳子也就沒跟姐姐客氣,走到床邊坐下,欣慰的看著兒子小石頭。桃子端著碗筷出去,屋里安靜下來。
柳子靜靜的瞧著兒子潮紅的小臉兒,雖是臉色依然不正常,可是他已經不再抽搐了,安安靜靜的睡著,比昨天已然好了很多。
“兒子,你放心吧,娘會努力干活掙錢的。不會讓你以后過這樣走投無路的日子,你也要努力,好好的活下去,把所有的病根兒都甩了,千萬別被那些沒用的包袱。”田柳目光沉靜,滿是對兒子深深的愛。成親的時候,她并沒覺得自己的性格改變了多少,而這一次的事故,讓她忽然之間覺得自己長大了。
田桃進了廚房,卻發現陳敏達正坐在鍋臺邊燒火,手里還捧著一本書在看,不禁一愣。
“姐,姐夫帶著阿萱出去玩了,我燒一鍋熱水,讓柳子洗洗早點睡,這兩天,可把她累壞了。”陳敏達說道。
妹夫知道心疼妹妹,桃子很欣慰,把碗筷放進木盆里,就過來接替他燒火:“我來吧,這幾天你肯定也特別累,你們洗洗早點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