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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萱虛三歲了,又白又胖,跟個大粉團子似的,桃子抱著她走不了路,只能是鐵匠抱著。
為了讓閨女看到更多的熱鬧,霍沉把她安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讓阿萱抱著自己的頭,他扶著她肩膀,把她馱在肩上往前走,桃子跟在他們后面。
路邊小攤上精巧的小頭花吸引了桃子的視線,她想挑兩個,買來給阿萱戴。
桃子一眼就相中了一對兒粉色帶小珍珠的頭花,問好了多少錢,就在錢袋里掏銅板,本來費不了多少時間,她就沒有特意叫住走在前面的丈夫和女兒。畢竟鐵匠身材高大,又駝了阿萱在肩上,要找他們還是很容易的,哪怕走開幾步也丟不了。
可是,忽然有一堆人擠了過來,桃子踉蹌幾步,被擠到了路邊,她剛要擠過人群,買了頭花去追丈夫和孩子,可是沒想到,人群再次涌動起來,她莫名其妙的就被擠到了十幾步開外。
桃子被擠到了一個涼茶鋪前頭,才在擁擠的人群中站定腳步,正要找霍沉的身影,驚恐的發現已經找不著了,嚇得她趕忙大喊:“大沉哥,阿萱,你們在哪兒?”
桃子急急的喊了兩聲,也沒有人回應,她想趕快去追,頭花都不買了,可是擋在他面前的都是青壯男子,她根本就推不動。這時,人群呼啦往周圍一散,空出來一塊地方。
“小娘們兒,沒想到,你們還有膽子出門呢。敢搶我們崔家賭坊的生意,在這常山縣,我可還沒見過這么厲害的人家呢。”
面前的男人囂張霸道,陰測測的笑著,田桃心里一緊,定睛細瞧,發現這人有幾分眼熟,似乎是什么時候見過。又聯想起他的話,說什么崔家賭坊,她便忽然想了起來。
前年,杜寶柱、傅立和馮滿帶來的那個人,不就是眼前這個穿著錦袍的大少爺嗎?她雖沒記住這人姓名,但卻記得他家是開賭坊的,也正因如此才坑的那三家傾家蕩產。
莫非是因為自家買了傅家的果園和馮家的地,而遭人恨了?
田桃顫抖的眸光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群,里面一圈都穿著青衣短衫的小伙子,似乎是賭坊的打手,而外圈都是過往的老百姓。
“青天白日的,這么多父老鄉親都在,你想干什么?”田桃壯著膽子問道。
“干什么?你男人不是他娘的厲害嗎?不是會打鐵嗎?這是爺前兩天剛花了五百兩銀子買的精鋼寶刀,不如今天就讓你來試試,看這刀刃鋒利不鋒利,跟你男人打出來的刀比,哪個厲害?”崔大少毫無顧忌的大聲叫罵著,因為在常山縣的地盤上,沒人敢惹他,哪怕周邊看熱鬧的老百姓再多,誰敢跟賭坊的人過不去。
涼茶鋪的角落里坐著幾個正在喝茶的男人,其中一個穿著墨色緞面長袍坐在中間,面容沉靜的看著眼前的鬧劇。
坐在他側面的一個錦衣少年眉梢一挑,右手按在了劍柄上:“都說常山縣是出英雄的地方,三國趙子龍的故鄉,咱們來了一遭,這英雄沒見著,倒碰上了一個欠收拾的潑皮無賴。”
另一側的一個中年短須的男人呵呵一笑:“莫急,咱們先瞧瞧,有沒有英雄來救美。”
崔大少嘩啦一下抽出寶刀,刀身如鏡面一般,在陽光下一晃,一片白花花、閃亮亮的光芒,讓周圍的人們都倒吸一口涼氣:“好厲害的寶刀啊。”
田桃見他動了兵器,心里十分害怕,畢竟自己只是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
可是這種時候,霍沉又不在身邊,她能做的除了一邊向周圍的父老鄉親們求救,就只能想法子保護自己。
“大沉哥,大沉哥……”田桃拼盡全身的力氣,仰頭喊了兩嗓子,撩開衣襟兒,一把抽出了腰間的玄鐵匕首,顫抖著舉在面前:“我告訴你,我也不是好惹的,你若非要欺負我,我就跟你拼了。”
崔大少哈哈大笑,今日湊巧碰上鐵匠兩口子了,他本來只是想嚇唬嚇唬這小娘子,并沒有打算真的要當街殺人。卻沒想到,這小娘們兒竟抽了一把匕首出來,而且瞧著黑乎乎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貨色。
“哈哈哈,都說你男人手藝好,就這么好嗎?瞧你這破匕首黑乎乎的,這是從哪個糞堆里撿來的?還想跟我這精鋼寶刀過招,還不把你的匕首劈的稀爛?”
錦衣少年噌地一下站起身來:“看來是沒有人英雄救美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墨袍男人,沉靜的眸光突然凌厲起來,緊緊盯著田桃手中的匕首,低聲說道:“你仔細看她的匕首,不一般。”
“桃子,桃子,你在哪兒呢?”霍沉一手扶著阿萱,一手拼命的推開人群,大步闖了進來。看看舉著大刀的崔大少,又看看雙手捧著匕首卻抖成一團的小媳婦兒,霍沉氣的額上青筋直跳。
他把阿萱抱下來,交到媳婦手里,從她手上拿過玄鐵匕首,指向崔大少:“你他娘的算什么男人,有本事朝著我來。故意擠開我們兩口子,跑來欺負我媳婦兒,算什么本事!”
第89章
崔大少看看身邊的十幾個打手,撲哧一笑:“呦!回來的挺快呀,我還以為你會傻乎乎的一直逛到廟里去呢,竟然還知道回來找你小媳婦呢。不過這樣也好,你媳婦兒要跟我拼寶刀,我若拼贏了她,人們也得說我以大欺小,你回來正合適,把你的匕首砍爛了,可就不怨我了。”
聽他這么一說,田桃嚇得連孩子都抱不住了,把阿萱放在地上,緊緊拉住她小手,悄悄地拽鐵匠衣襟兒:“別跟他拼了,咱們快走吧。”
霍沉拉住桃子手腕,帶著她坐在涼茶鋪的板凳上:“你在這等著,我不怕跟他拼,放心吧,拼死他,咱們也沒事兒。”
身穿墨袍的中年男人,眸光深邃的看向霍沉,從他的身材體格上,在判斷這個男人有多高的功夫。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越聚越多,人們都好奇地瞧著鐵匠跟賭場大少爺舉著刀拼命。有一位認識霍沉的老大爺,顫顫巍巍的站了出來:“大沉哪,一看你就不是人家對手,快說句好話,就這么算了吧。”
“大爺,您放心吧,要說不是對手,那也是他不是我對手。就他這把破刀,能比我的匕首硬?”霍沉是個識貨的,自然胸有成竹。
崔大少一聽這話就急了,撇著嘴笑道:“不自量力的東西,若是你磕個頭,從我□□底下鉆過去,我就饒了你。若是非要和我拼,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雙手握起大刀,高高的舉了起來,對準霍沉的腦袋,狠狠地劈了下去。
霍沉不會武功,但是他時常拿著大錘砸寶劍,對于位置的判斷十分準確,大手緊緊握住匕首迎面一抬。
“咔。”劇烈的一聲脆響,震驚了人們的心,眾人只覺得有一道閃電在空中炸起。
“哈哈……”崔大少爺以為自己肯定得手了,得意的大笑聲被眼前令人震驚的一幕噎住,戛然而止。
霍沉手里依舊是那一把灰撲撲的匕首,毫不起眼,卻也沒有半點變化。隱隱的花紋,在陽光下并不顯眼,但鋒利的刃口閃著寒芒,沒有絲毫崩口的痕跡。
可崔大少手里亮閃閃的寶刀,此刻已斷為兩截。刀柄的部分依舊被他握在手心,而刀頭已經當啷一聲,無力的落在了地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唯有坐在茶桌旁的兩個中年男人暗暗點頭,果然不出所料。
“這……這怎么……怎么會這樣?”崔大少瞪圓了雙眼,把手里的刀柄舉到眼前,反復查看,再看看落在地上的刀頭,氣得他齜牙咧嘴,難以置信:“這是我花了五百兩銀子從京城買來的寶刀呀,怎么可能這樣,你……你是不是耍了什么詭計?”
他瞪圓了眼珠子看向霍沉,后者毫不畏懼地揚起了頭:“一把破刀,在我面前瞎顯擺什么?你爺爺打個刀比你的強一百倍,還敢跟我拼。是你自己要拼刀的,拼壞了也不關我的事,不管你多少銀子,誰讓你是個二百五,活該被人坑。你們人多我也不怕,要拼刀,盡管過來,保證都給你們砍的像爛白菜一樣。”
賭場的打手們嚇得紛紛往后退,這把匕首如此鋒利,連京城的寶刀都能斬斷,這要是砍在自己脖子上,只怕稍微碰上一點命就沒了。
崔大少雖然平時沒少干坑蒙拐騙的壞事,可是讓他真的殺人,卻沒那個膽子,以前他覺得霍沉只是一個手藝稍微好點的鐵匠,如今竟看不透他的來頭了。沒敢讓家丁們再惹事兒,他帶著一群打手灰溜溜的跑遠了。
桃子已經嚇得滿頭大汗,帶著阿萱來到鐵匠身旁,緊緊揪住他,焦急說道:“咱們快回家吧,這廟會我不想逛了。”
“好。”霍沉把匕首交給小媳婦兒,讓她放回匕首鞘里。他抱起女兒,一家三口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