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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滿爹算了算,田滿倉比自己小三歲,可不就是屬馬么。家里屬羊的自然就是馮滿了,難道……
“陳先生,你是說,我們家的劫難都是那屬馬的人克的?”馮滿爹立起了眼睛,一副要去找田家拼命的態度。
陳敏達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態度,被嗆了一口水,咳了好半天才說道:“不是不是,是你們家自找的。那匹馬運道極好,應該是天馬轉世,早年受苦受累,越到老了越享福。你家屬羊的沖了天馬,這叫羊咬馬尾,必定后悔。惹不起,不要硬碰,不然還得倒霉。”
馮家人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全都圍攏過來,認真地詢問怎么破解。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次蓋羊圈的時候,必須把那人請來放一掛鞭炮,邪氣可除。否則……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幾年,還得出事,而且是出大事。”陳敏達越說越溜,滿臉自信。
馮滿爺爺嚇得站不住了,癱坐在椅子上:“就按你說的辦吧,我們家可不能再出事了,我就這一個寶貝孫子。不瞞你說,阿滿被城里賭場的人坑了,輸光了家底不說,如今還要賣地呀,唉!”
馮滿委屈的嘴都撇歪了:“這事不怨我,他們太壞了,尤其是杜寶柱,要不是他在中間作保,我也不會信了那些人。他們說找幾個有錢的,我們牽線搭橋,他們從中想法子,掙了錢大家平分。我不也是為了幫家里掙錢么,本來以為那鐵匠傻乎乎的,肯定能掙到錢,誰知他不上當。一來二去的,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就漏下去了。”
一直沒說話的馮滿娘突然開口了:“那鐵匠傻乎乎的,哪來那么好的運氣,現在人家都說桃子旺夫。看來是真的,都怪那小珍,一臉敗家相,肯定是被她克的。”
陳敏達特別想笑,這家人真有意思,出了事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卻把責任推給別人,這樣的家庭,以后還得出事。
馮滿一拍桌子:“就是,我本來想娶的就是桃子。哎呦!”他忘了自己受傷的手指,狠狠一巴掌拍下去,疼的眼里掉淚,一下子被拉回現實:“你們快想法子籌錢吧,不然明天我的手就沒了。”
馮滿爹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兒子一眼,再怎么生氣,也得救他的命呀。“那鐵匠雖然有錢,可他是田家的姑爺,說什么也不能賣給他,再找別的買主吧。”
馮滿娘哭道:“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死要面子,有人買就不錯了,十五畝地,一般鄉下人誰買的起?要是一畝一畝往外賣,十天半個月也賣不完。是阿滿的命重要,還是你的面子重要?”
陳敏達終于等到了他們說賣地,趕忙插嘴道:“你們家要賣地嗎?我爹這幾年一直想買呢。”
眾人都抬頭看向了他,恍然大悟,鎮上的大肉陳賣豬肉多年,兩口子省吃儉用,應該存下了不少錢。
一個著急賣,一個想著買,當即一拍即合,十五畝,按照目前的地價,八兩銀子一畝,一共一百二十兩,明天到鎮上,一手交錢,一手交地契。
回到大營鎮,陳敏達正碰上拎著空籃子回家的田柳。他笑瞇瞇的拉住田柳手腕,帶著她進了鐵匠鋪:“柳子,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保證你笑開花。”
肉攤前的大肉陳瞧著干瞪眼,這臭小子,還真的是有了媳婦忘了爹,這么大事,回來不先向老爹匯報,反而跑去跟小姑娘獻寶。嘖嘖嘖,隨誰呀?
第73章
霍沉一瞧陳敏達進屋,雙眸一亮:“怎么樣了?”
陳敏達瞧瞧街上沒啥人,轉回頭說道:“你關上門吧,咱們到后宅去說,被人聽到不好。”
三個人一起到了后宅,正在擺弄布料的田桃停下手里的活計,好奇地瞧著他們。
陳敏達繪聲繪色地講了在馮家的事情,把大家逗的哈哈大笑。桃子一邊笑,一邊嬌聲說道:“活該,誰讓他們仗勢欺人。我爹摔斷腿的時候,他們在背地里高興的很,還想打大沉哥的主意,現在遭報應了吧。”
田柳晶亮的眼神看向陳敏達:“行啊,以前真沒瞧出來,你還有這本事呢。”
終于讓心上人刮目相看了,陳敏達覺得特有成就感,笑嘻嘻說道:“我的本事還多著呢,再怎么說我也是在縣學里念過好幾年書的呀。以后,你會發現更多我的優點。”
桃子瞧著他們倆一唱一和的模樣,覺得既好笑又欣慰,柳子也找到了好人家,這下心里更踏實了。
與他們比起來,霍沉更穩重一些,沒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笑上,追問道:“那說好了嗎?明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陳敏達斂了笑意,認真地回答道:“對,說準了,我爹說我家出四十兩,買五畝,剩下的十畝是你的,得八十兩,你究竟有沒有這么多錢呀?”
霍沉點頭:“好,我買十畝,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明天你出面,我不出面。不過,親兄弟明算賬,今晚我會把八十兩銀子給你,但是你給給我寫個收條。”
“行,這么一大筆錢,應該給你寫文書的。看來馮滿說的沒錯呀,你這大鐵匠瞧著傻乎乎的,其實心眼兒挺多的,哈哈哈……”陳敏達拍拍他寬闊的肩膀,覺得這連襟不錯,靠譜。
第二天,一切按部就班的進行,沒出任何岔子。馮家的人一走,陳敏達和霍沉就簽了他們之間的賣地文書,陳家五畝,霍家十畝,位置邊界都寫的很清楚。按照當地的習慣,地上的麥子暫時歸馮家所有,他們家收割完麥子之后,由新東家開始耕種。
鐵匠小兩口打算月底去深州,臨行前到桃子家告個別,把家里的鑰匙給了田柳,讓她幫忙照看房子。
天氣熱了,田桃脫下薄棉襖,換上了單衣。田櫻好奇地盯著大姐的肚子瞧:“大姐,這里真有小娃娃了嗎?你的腰還是這么細,一點都看不出來小娃娃的影子。”
一聽“小娃娃”三個字,喝水的霍沉就坐不住了,走過來瞧著桃子,咂舌道:“就是啊,怎么吃也不見胖。”
男人的眼光在田桃身上逡巡,毫不客氣地看遍玲瓏曲線,心里稍稍滿意的是某些地方確實漲了不少,不過這小腰么……的確是細。
只是面對妹妹的時候,桃子還沒有臉紅,自家男人一過來,她就不好意思了。紅著小臉推他:“你添什么亂,快回去坐著吧。”
葉氏瞧瞧小兩口膩膩呼呼的模樣,心里就更踏實了,開口問道:“桃子,大沉,中午你們想吃什么呀?”
沒等桃子開口,霍沉搶著賣乖討巧的說道:“娘做的飯都好吃,我都愛吃,主要是桃子,她現在懷著孕,應該吃點對口的,您看她喜歡什么就做什么吧。”
這姑爺,不光能干、疼媳婦,嘴上還越來越會說了,葉氏笑的合不攏嘴,剛要去廚房做飯,就見馮滿爹娘并肩走了進來。
前幾天柳子回家已經把經過說了,田滿倉和葉氏都有心理準備。見他們進門,葉氏的笑臉一下子沒了,冷著臉說道:“這是哪來的稀客呀?我們家這泥土地可接待不了這么尊貴的客。”
馮滿爹強繃著臉,十分艱難的開口:“我們今天來,是想請田松他爹幫忙壘羊圈的,開工的頭掛鞭就讓他來放,工錢提前開。”
若是以前財大氣粗的時候,他可以放話給雙倍工錢,可是現在家底已經被掏空,全村人看笑話,他再也說不出那么牛氣的話了。
馮滿娘趕忙把手上提著的禮物捧了過來,厚著臉皮笑道:“聽說你家老田受傷了,我們早就想來瞧瞧呢,這一包羊肉干是腌漬好風干的,快拿著吧。”
葉氏冷冷的瞧著他們,沒有伸手接:“這么重的禮,我們家收不起。再說了,羊肉是發物,會讓舊傷復發,你們送這個是什么意思?還想讓孩他爹躺在炕上?”
馮滿娘滿臉尷尬,陪著笑臉解釋:“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家現在也沒什么值錢……”
“咳!”沒等她把話說完,馮滿爹嫌丟人,咳了一聲,硬生生打斷:“這種小零嘴兒,自然是給孩子們吃的。大家鄉里鄉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俗話說得好: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如今我們兩口子低頭哈腰的來了,你們家怎么也要給點面子吧。”
葉氏是個老實人,不好意思太過為難別人,若換成旁人,她也許就原諒了,可是這是害的丈夫差點斷了腿、女兒差點賣身為奴的人家,無論如何她也原諒不了。
田柳氣的沖了出去:“呸!你有面子嗎?當初擠兌我爹的時候,你怎么不想著做人留一線,你怎么不想著鄉里鄉親的。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偏要來請我爹,但是我告訴你,我爹肯定不會去的,給多少錢也不去。為了給我爹看病,花了五兩銀子,耽誤了好幾個月的工錢,你現在跟我們說面子,你也說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