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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你真好。”霍沉特別享受這樣的時光,只有他和桃子,在自家的廚房里。桃子乖巧溫柔又疼他,讓他想把這個夢一直做下去。
桃子抿著嘴,垂眸笑了笑,把面前的一碟小菜往前推了推:“我用菜瓜絲和蘿卜絲拌的,你嘗嘗好吃嗎?”
大鐵匠夾起一筷子放進嘴里,發現酸甜爽口,味道極好。那一點兒酸,就像剛才在街上吃的醋,在嘴里悠悠的轉了一圈就沒了,那甜味兒卻沿著喉嚨滲透到心里,讓他心中的陰霾散盡,整個人都美滋滋的。
“桃子,你把我的嘴喂刁了,等我過了生辰,你不給我做飯了,我還不得餓死呀!”大鐵匠一邊痛快地吃面,一邊自言自語般感慨。
田桃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雙手搓著衣角,思忖著該如何開口。想來想去,她還是沒能說出什么話來,羞答答地看了他幾回,就垂下長長的睫毛,紅著小臉兒偷笑。
霍沉再一次深深的感覺到,今天的桃子不一樣。究竟哪兒不一樣,他還是說不上來。
但是,就是不一樣。
她的眼睛有點兒腫,像是哭過的樣子,可是,嘴角卻一直翹著,看上去也挺開心的,不像有什么發愁的事兒。大鐵匠撓撓頭,猜來猜去,小姑娘的心事,他也猜不明白。
洗完了碗筷,田桃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走,也沒有攆他去鋪子里。只看著他的臉,溫溫柔柔地問:“你說,我還要不要去街上賣撒子糖棗?”
“你問我?”霍沉詫異地指指自己,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想到昨天桃子風風火火的跑進來,直截了當的告訴他,中午不能給他做飯了,要回家再做一籃子撒子糖棗。
當時她可沒有半點征求自己意見的模樣,今天這是怎么了?竟然肯讓他做主。
“我……我覺得你還是別去了吧,昨天跑了一天,那么累,今天就歇會兒吧。明天一早,我想去祭拜我爹娘,所以,你籃子里剩下的小吃食,我都包了,你也就不用再跑出去賣了。”霍沉當然舍不得她離開,特別希望桃子能在這房子里多呆一會兒,哪怕只是在鋪子里遠遠的瞧著,心里也高興的很。
田桃乖巧的點點頭:“好,那我就不去了,這些天,沒少受你照顧,既然你明天要去祭奠老人家,這撒子糖棗我也不能收你錢,就送給你吧。”
大鐵匠有點愣神兒,一時沒轉過彎來。不收錢的撒子糖棗,那就不算買的,明天上墳的時候,他是不是應該跟爹娘說,那是你們將來的兒媳婦做的。
“那……那也行,可是,你不帶錢回家,怎么跟你爹娘交差呢?要不這樣吧,桃子,你把這塊布拿回家去吧,就說用賣撒子的錢買的。”霍沉拿起炕上那塊漂亮的花布,塞進田桃手里。在心里,再一次默默的為自己叫了個好。
最近越來越聰明了,這要是哄不來媳婦兒,還不得冤死。
雖是為自己靈機一動的心思高興,卻也沒敢抱太大的希望,畢竟昨天好說歹說的說了半天,桃子都不肯要,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田桃竟然把布接了過去。
“霍大哥,你都說了,誰幫你做衣服,這塊布是要送給她做謝禮的,你現在把布給了我,還怎么答謝人家呢?”田桃紅著臉問道。
“沒事兒……沒關系,我可以再買一塊新的給她呀!”只要桃子肯要,讓他做什么都行,所謂的謝禮不謝禮,也不過是他臨時編出來的借口而已。
田桃小臉兒更紅了,咬著唇猶豫片刻,抬頭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羞答答地垂下頭去:“我是說……要不我幫你做衣裳吧……”
霍沉怔怔地站在那兒,懷疑自己耳朵瘸了。田桃居然主動提出來要幫他做衣裳,天哪,這是老天爺睜眼,是月老睡醒了嗎?
大鐵匠激動的語無倫次:“真的?桃子你要幫我做衣裳啊,我我我,那你……哎呀!”
他說不上話來,也藏不住笑意,嘴角翹得要咧到耳朵根兒了。
桃子鼓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原本她擔心鐵匠認為自己不檢點,此刻見他這么開心,就打消了顧慮,一心一意的想把衣裳做好,讓他看看自己的手藝。
“你過來。”田桃輕聲說道。
“啊?”大鐵匠錯愕的看著她,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過來呀,我給你量量尺寸,不然,怎么裁衣服呢。”
“哦……”霍沉這才反應過來,驚喜地一笑,又擔心自己笑的太過分了,趕忙收住嘴角。往前邁了兩大步,傻乎乎的站在桃子面前。
桃子把那一大塊布平鋪在炕上,在針線笸籮里,翻出一小塊兒白石灰。
見鐵匠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傻笑,桃子也被他逗樂了,繞到他身后,用拇指按住一側肩頭,伸平手掌,點住中指的位置,再換拇指來按。
手邊沒有尺的時候,這是農家人最常用的丈量方式,用自己的手,一掌一掌地量出共有幾掌。桃子手小,鐵匠肩寬,量下來竟然有四掌半。她就比量著同樣的長度,在黑布上做了一個標記。
“把手張開。”桃子輕輕一扯他的袖子,讓他平伸雙手。
大鐵匠按照小姑娘的吩咐,乖乖的站在那里,像個一動不動的稻草人,內心里卻是烈火烹油。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長袖短衫,衣料很薄,桃子的小手觸碰到他肩頭的時候,大鐵匠身體一僵,心里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緊跟著,桃子讓他張開雙臂,那雙要命的小手竟然開始在他腰上移動,從左側開始,在后背繞過。然后,她從他胳膊底下鉆了過去,一雙小手從小腹上輕輕軟軟的滑過。
大鐵匠咬牙憋著一口氣,生怕身體突然有了什么變化,嚇著她。可是這樣的煎熬誰能受得了?你喜歡的姑娘,就在你身上摸來摸去,十分認真的丈量的尺寸。他居高臨下,她粉嫩的小臉、優美的脖頸、起伏的腰身,盡收眼底,怎么可能不想入非非?
田桃也在努力的克制自己逃跑的沖動,和一個大男人這么近距離的接觸,她非常不習慣。可是他家的針線笸籮里沒有尺子,她只能用這個辦法量尺寸。
量到袍子長度的時候,她實在有點兒耐不住了。抹一抹鼻尖上的細汗,輕聲問道:“霍大哥,你有沒有一件穿著特別合適的舊袍子?我還是比著舊袍子做吧。”
這溫柔的刑罰,讓大鐵匠既享受、又痛苦。可是聽桃子這意思,不想接著量了,他又十分舍不得,就違心的說道:“有一件舊袍子,不過穿著不太舒服,而且我最近好像長胖了些,你還是親手量一下吧。”
“哦。”那就沒辦法了,桃子只能用手來丈量他全身的高度。
輕顫的小手從肩頭開始按起,一路向下,到了腰眼兒的時候,霍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使勁兒憋著。可是,當那只小手,若有若無的碰在了大腿根兒上……
就像一股熱流注進體內,燙的他瞬間爆發。
第24章
大鐵匠呼啦一下沖了出去,飛快的跑到鋪子后門,又猛的停住腳步,轉身跑進了茅房。
田桃滿臉通紅,心跳似乎都停了一瞬,其實她已經在刻意躲避了,用手丈量的也是他身子一側的位置,既不敢碰大腿正面,也不敢碰后面屁股。即便是這樣,還是發生了尷尬的一幕。
這兩年,桃子走街串巷賣貨,自然不會像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一般,什么都不懂。市井鄉間之人,尤其是那些上了點兒年紀的婦人,插科打諢、嬉笑怒罵,都免不了拿男女之間那點事兒說話。
就算她不想聽,也不可能把耳朵堵上,一句兩句不明白,聽得多了,終歸是知道了那么一點點。雖是有些懵懵懂懂,但是大體上的事兒,她還是了解一些的。
田桃起身坐到炕沿上,捏著布料的手有些抖。不知道他一會兒回來之后,自己該如何面對,索性站起身來,到案板后面拿出了二十文錢。走到院子里,打開門閂,從胡同穿過去,到了后面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