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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被迫多了一道胡子的葉沉,宣音不由愣了一下,剛才那聲音……是幻聽么?
第186章
大約是宣音愣得有些久, 前面始終關注著她的季澤, 見她神色有些怪異,便問道, “怎么?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宣音反舉起自己手中的素描本,輕快地道, “一不小心畫錯了, 所以, 一整張畫, 要重來。”
季澤快速地通過后視鏡瞄了眼, 故作不滿地皺起眉, “怎么又是葉沉。你畫我和爸媽的次數都沒他多。”這個不滿,還真并非真的只是 ‘說說’, 但也不是真的不滿, 與其說是不滿,倒不如說是有點小委屈。
明明宣音是他妹妹,怎么畫起畫來,卻老是那個葉家的瘋子。要不是他深知兩人從未真正見過面,一般人也不會對一個瘋子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否則他都要懷疑自己妹妹是不是對人有好感了。
聽到季澤這微含委屈的聲調, 宣音笑彎著眼, 馬上就拿起隨身帶的另外一個本子, 翻開一頁,接著又翻一頁,一張張看去, 竟全是季澤的模樣。有低著頭的,有嚴肅的,有伏案睡著的,上面竟還有些古裝模樣的,少年時期的,幼年時期的,各種各樣的全部都有,連續翻了十來張,全都是季澤。
“這個是哥哥專用的。”宣音笑著將本子遞了過去。
季澤這才心滿意足地接過了本子,“這才像話。”
宣音抿嘴低笑,她決定,季海那邊的,還是先不讓這邊知道了。
這時候,宣音耳畔又響起了那個機械化的聲音,“叮——您的系統已上線。”
宣音眼神微微低垂了下,仿佛是怕她注意不到提示音,所以那聲音又連續響了兩遍。
“叮——您的系統已上線。”“叮——你的系統已上線。”
就差來一句‘請注意查收了’。
這個聲音,機械化,又顯得冰冷。可聽在宣音耳中卻是那樣的熟悉、親切。親切得有些不可思議。
自從她回來后,就再也沒聽到過這種聲音,若不是她相信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以及那些夢境,不然她都會懷疑‘穿越’‘任務’‘圓夢所’乃至于‘系統1010’,只是自己車禍彌留之際的幻覺。
這確實不是幻覺啊……宣音莞爾一笑,望向車窗外逐漸開闊起來的道路,她的心情,意外地平靜了下來。
前面的季澤似是感覺到了宣音的心境變化,嘴角微揚了下,再度專注于眼前的車道。這車上載著的可是他最疼愛的妹妹,半點馬虎都不能有。
葉沉所在的別墅是在臨海的一座山上,因而路途有些蜿蜿蜒蜒盤旋而上,又因臨海,所以,從車窗望去,便是一片碧海藍天,白浪拍岸,若是打開車窗,還能感受到外面的習習海風,與陽光的熱度。
坐在車內,宣音側了側耳,但耳邊仍舊安靜,并未像以前在任務世界那樣,響起系統1010的聲音。她也不著急,只耐心地等著,就如耐心地等待著與葉沉的相見。
車速不慢,幾個轉彎過后,車速就逐漸慢了下來,停在了一棟藍白色別墅前院的一棵大樹下。
樹很大,翠綠的葉子層層堆疊,幾乎籠罩了一半多的院子,似乎是怕熱著,所以在其一角還有個帶著冰塊的大吹風機,當車一停下,就呼呼地轉了起來,帶起一陣陣風。
宣音就在這種風與樹蔭的陰涼中,走了下來,并很快就被等在門口的季海,給撐起一把遮陽傘,送進了屋子。等宣音一進屋,外面的吹風機便停了下來。
屋子里甚是清涼,布置不同于其他客廳,這里面,竟全是大小不一的綠植,一棵棵一株株,圍繞在一張張的攀爬著綠色藤蔓的木椅木桌之中,里面竟還有活水引流,如一彎小小的溪流般,流淌蜿蜒而過。
這種炎熱的夏日,走進有水有樹的地方,整個人都清爽了起來。
“要是喜歡,以后夏天就來這里避暑。”季海見宣音眉目清亮,便建議道,“這些天也就做了這一部分,準備過些天再移植些綠植過來,阿澤說最好整個天花頂都種上綠蘿。”
若是宣音喜歡,別說整個天花頂,就是將整個別墅都變成綠蘿基地那也是可以的。關鍵點在于喜不喜歡一事上。
宣音自然是喜歡的,可以說,哥哥們做的這些事多數極得她歡心,因為不得其歡心的,他們大多不會去做。這些事,他們做得自然而然,一些宣音喜歡的事或物,他們看在眼里記在心里,鮮少說出口,多做少說,大概就是他們這類人的宗旨。因為做,總比說好看得多。
季澤是這樣的,季海是這樣的,就是那個在任務世界的沉夜也是這樣的。
想想,宣音就覺得心間暖又涼的,眼笑笑著,點頭都說好,隨后眼神晃了晃周圍,便問,“他在哪。”
季海指了指樓上,“不敢放下面,只能在上面。這邊來。”他伸出手朝另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背微彎,彬彬有禮的。
宣音也十分配合地提起裙擺,腿微曲著回了個禮,然后兩人愉快地相視笑著,一并上了樓。
樓梯的臺階都不高,鋪著薄薄的毯子,腳往上抬一抬,很輕易地就能走上去。一邊的護手已經被綠植被覆蓋了,綠葉在上彎彎繞繞的,期間還有幾株小花作為點綴,而另一側的墻邊,每一節臺階都放著盆栽,高低起伏的,一眼看去,如一條綠色的波浪,飄蕩在白色的墻邊。
順著臺階一路而上。慢慢的,綠植就少了,到了二樓時,也就是走廊的兩旁有些綠植,看樣子,是還沒有完全設計好。
季海在旁,邊與宣音介紹對這走廊的布置構想,邊領著宣音往前走去。
差不多走到走廊盡頭時,季海的腳步就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宣音的心跳也微微頓了下,鄭重其事地望著門。
“他就在里面?”
見她如此慎重的模樣,季海忍不住笑著摸了下她的頭,“放心吧。他挺安靜的。”說著,季海微嘆了下,就推開了。
門無聲地往前徐徐退去。
在門徹底打開之際,宣音原本有些緊繃的心情,忽而平靜了,她往前望去,一眼就看到一個面色蒼白的青年,他有著和她在夢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樣的臉。
他靠墻坐著,坐在白色的床上,低著頭看著地面,好像完全不關心門開了,也不關心進來的是什么人。整個人,如雕塑般,認真地那么坐著,盯著地面,好似那上面有花花世界般,舍不得移開視線。
宣音往前走了幾步,對方還是保持之前的動作,一動不動的。
“嗯?”宣音發出聲音。但他還是不為所動,就如她是空氣一樣。
宣音疑惑地轉頭看向季海。
按理來說,不管是誰,對一個突然出現的人,都該有些反應才對。可這人沒有。
后者無奈地嘆道,“他一直都這么安靜。聽那些看護的人說,是兩個多月前,突然安靜了,然后就保持著一個姿勢,一直到睡著。”
“兩個多月前?”宣音眼神閃了閃,她記得,她車禍,正是兩個多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