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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季澤要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晚了。
當他走到來接他的車邊時,就看到坐在司機位置的季海,在副駕駛座上還放著一疊的文件。將所有重要的東西打印出來細細看,這幾乎是季海的習慣。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白紙黑字,看得更細也更穩(wěn)。
一看那厚厚一疊的文件,季澤就做出一付頭痛的樣子,“阿海。你該不會來醫(yī)院,每次都帶上一疊的文件吧?!?
“不然呢?”季海微笑著反問,接著他又道,“這個不是我的,是給你帶的?!?
季澤大驚,“我的?有些事,其實你處理就好了?!彼刹皇悄欠N把持著權(quán)利不肯放手的人,況且,這么多年的相處,也證明了季海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面對季澤的話,季海眼神微亮了下,心頭微暖,但他還是氣定神閑地說,“可惜有些事,還真的只能你這位大少爺,來處理?!?
季澤輕笑了下,就上了車,拿起文件,一頁一頁看了起來。
車徐徐開著,開得很穩(wěn)。
路差不多開到一半的時候,季澤手里的文件也是剩下一半了,他突然開口道,“你說,我們把葉家搞掉的可能性有多大?”
話音一落,季澤感覺到車速微微頓了下。
季澤面色卻沒有半分波瀾,“可能性大概百分之四十左右。葉先生的年紀比大伯大上十多歲,身體已經(jīng)走下坡路了,他又孩子多,爭權(quán)奪利這事,可沒少見。等到葉先生去世了,如果葉家沒有一個能主持大局的人站出來,葉家肯定會分崩離析?!?
“怎么,之前宣音的車禍,是葉家人做的?”
季澤搖頭,“葉家的懷疑也不少。他們中間可是有人盯了我們有段時間了。”
“葉家這一輩,除了以前的葉沉,其他人,不用太擔心。比起他們的野心,他們的胃口還不夠大?!奔竞5穆曇衾淞讼聛恚菧囟?,竟比車廂里的冷氣還要更冷,“誰要想咬我們一口,保準他們崩斷牙?!?
季氏正值新老交替之際,總會有人蠢蠢欲動,想要趁季澤跟腳不穩(wěn),做些什么。這點,季海知道,季澤知道,季父也知道。殊不知,這便是他們的策略。只是沒料到會出宣音這事。季海的手掌,冷不丁縮了縮,緊抓著方向盤,連眼神一并冷冽起來。
瞥了季海一眼,季澤向來溫和的氣息也漸冷了許多,“這些事我們還是快些處理好,否則又傷到了宣音,可就不好了。”
“已經(jīng)處理完了幾只小老鼠了。”季海漫不經(jīng)心道,“其他那些,也蹦噠不了多久。不過……葉家,暫時還不好做什么?!?
季澤溫潤道,“安心。我只是問問?!?
“是為了宣音?”季海一針見血。
說到宣音,季澤臉上的笑意便飄浮開來,“嗯。”
“那丫頭,想要養(yǎng)著 ‘葉沉’。大概是覺得葉沉在葉家太可憐了?!奔緷晌嬷~頭,止不住地笑出了聲,“哈哈。真不愧是我家小妹。”
這車速,連頓了兩下。季海也是忍俊不禁起來,眼底的冷色,瞬間就消卻了不少。
“作為一個好哥哥,妹妹這么點小愿望,都實現(xiàn)不了,真是有些自責呀?!奔緷蔁o限感嘆地說道,話是這般說,只是為何聽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趣意盎然。
季海斜睨了一旁的季澤,“你就這么放心?”
“怎么不放心。”季澤靠在椅背上,后背筆直,“有些話,小音想說的話,自然就說了。你不也是沒多問?”
“你是她大哥?!?
季澤反駁道,“你可是她二哥?!?
隨后,車廂中聲音一頓,過了會,兩人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其實我倒是覺得沒什么不可行的。”季海雙目注視著前方,那眼神亮得駭人,“事在人為。目前一個葉家,還不好弄。但是一個葉沉,還是可以想想辦法的。”
季澤輕笑著,與之一起嘀嘀咕咕起來。
宣音絕對想不到,就那么一句話,這對 ‘妹控’兄弟,就開始在想可行的方法。季澤也想不到,這么一時的 ‘興起’,將來會幫到自己。
時間飛快,轉(zhuǎn)眼就到了宣音出院的時間。
原本她早該出院了,但自從那次無端 ‘昏迷’了一次后,就把季母給嚇到了,硬是在醫(yī)院里多留了幾天,直到宣音各種撒嬌,這才勉強讓季母同意下來。
出院時,季澤、季海都來了,季父低頭看著始終打不通的電話,那眉宇間,盡是皺褶,讓季母看得有些不悅地伸手按了一下,“別看了,你那二弟肯定是又出去哪里玩了,這樣的事情,以前又不是沒有過。不用擔心,過些天,他自然就回來了?!闭f著,她就看向旁邊的季海。
季海馬上會意道,“前些天,我給我爸打了一筆錢。”
一句話就讓季父眉頭皺得更深了,“哎。他。之前還跟我說這段時間會好好待在家里。誰知道……哎?!彼疽詾樽约旱亩?‘改邪歸正’了,心里正高興著,結(jié)果又是空歡喜一場。
季母安慰道,“這些話,每年都會聽幾遍。放心吧。人不會有事的。今天宣音出院,是喜事,不要老皺著眉。”
被季母這么安慰幾句,季父的心情又慢慢好了起來。
季海和季澤淡淡地交換了下眼神,什么話都沒說。宣音余光看了眼他們,哪里還不知道 ‘真實的情況’,只怕這位本來因為她車禍之事,想老實一段時間的二叔,已經(jīng)被這兩位 ‘膽大包天’的哥哥,給 ‘請’了去。
接下來,應(yīng)該有段時間看不到這位二叔了。只希望等他回來后,能稍微 ‘老實’點。畢竟,只有 ‘季氏’在,有他們在,他才能好好繼續(xù)自己的 ‘生活’。
望著相互說話的季父季母,又看了看頗有默契的季澤、季海,宣音愉快地走了過去,一手挽住一個哥哥,笑靨如花般盛開。
“回家了?!毙糨p快地喊道。
其他四人會心笑著,跟上了宣音的腳步。
此時。
遠在某處別墅地下室的季二叔,手腳都被綁著,眼睛也被黑布蒙著,口中也塞著布,整個人垂頭喪氣地被束縛在椅子上,唉聲嘆氣的。
他已經(jīng)被關(guān)在這地方,一天一夜了,他本來以為是有人綁他想要贖金的,結(jié)果,一天一夜,竟然一個人都沒有來。先不說又餓又渴,最要緊的是,他快要憋尿憋死了呀!
快來人啊……有人在么……有什么話可以好好說啊……季二叔在心底無聲地吶喊著。
遠在季家的季海,忽然回頭看向了天邊,目光悠長而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