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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展鸰忍不住問青蓮,“這種魚多么?”
青蓮點頭,“因大家不喜歡,好些人一看抓到了這種魚,當(dāng)場就放回去了。它們又兇悍,那一帶水域中少有敵手,一年多似一年,姐姐想要么?”
說到最后,她都有點兒懷疑了。
水中那么多魚,什么省事又好吃的沒有?姐姐怎的偏偏對這種丑東西感興趣?
展鸰笑笑,“先不必著急,我先弄了瞧瞧,若果然成,那就好辦了。”
鮮魚怕丑,可脫水之后自然就將保質(zhì)期大大延長。既然不愁貨源,若果然能做成烤魚片運出去,還怕賣不出么?
青蓮點了點頭,雖沒再說話,可少女的心中難免多了點期待和雀躍。
她瞧出來了,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姐姐不是愛說空話的,如今既然問了,估計總能有點譜。
要是,要是真能成就好了……
幾個人正在想著,就聽外頭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不多時,回去取珍珠的青魚喘著粗氣沖進(jìn)來,手里攥著個細(xì)棉布包,臉上又羞又氣。
一看弟弟這個模樣,青蓮暗道不好,忙迎上去問道:“怎么了?哎呀,你脖子上哪兒來的傷?出血了!”
青魚卻顧不上許多,“小傷,不妨事,只是那珍珠……”
他一張被日頭和海風(fēng)吹成黑色的臉龐漲的通紅,憋了半天才恨聲道:“珍珠,珍珠給那混賬弄壞了!”
第148章
眾人先是一怔, 旋即便明白過來青魚口中說的混賬是誰:可不就是那個張牙舞爪的黑小胖子海生嗎?
青魚氣的面上漲的通紅, 頭臉脖子上還有許多道血淋淋的抓痕, 有幾處地方皮肉翻卷,十分可怖。
郭先生和展鶴他們見不得這個,一看就覺得后槽牙癢癢, 脊椎骨也跟著發(fā)涼, 忍不住憤憤道:“小小年紀(jì), 怎么下的這樣狠手!”
紀(jì)大夫皺眉,“天氣炎熱, 須得好生處置,只是我瞧著有兩個地方該要留疤了。”
其實留不留疤倒沒什么所謂,青魚粗糙慣了, 本來就不在意這個, 只是這口氣噎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實在憋屈。
他哆哆嗦嗦的將那個小布包打開, 抖出來八九顆珍珠白的粉的,還有兩顆淡黃的珍珠,要哭不哭的用指尖輕輕撥弄了兩下, 露出來幾處或大或小的傷痕。
“本來這幾顆珠子都是很好的,個頭雖然不大, 可是渾圓剔透, 光澤瑩潤, 有幾個外地的行腳商人,還想出二十兩銀子一發(fā)買了去呢, 我和姐姐沒舍得。如今……”
東海珍珠本就有名,這幾顆珠子確實如他所言,最大的也不過無名指指甲蓋大小,可是每一顆的形狀都很好,圓不溜丟,在陽光下發(fā)出瑩潤的色澤。
若放在沂源府,只怕少說能賣到四五十兩,二十兩銀子確實不算多,如果它們還都是完好無損的話。
可眼下?
青魚顫巍巍的將其中四顆小心的撿了出來,“這幾個被我搶下來,都還是好的,剩下的都被那混帳故意摔在地上,還有的直接拿在嘴里咬,或多或少都有了磕碰。”
眾人細(xì)細(xì)的看那些珍珠,果然有兩顆上頭赫然帶了凹陷的牙印,還有的明顯被人用力在什么粗糲的表面劃過,幾道深深的溝壑觸目驚心。
珍珠求得便是無暇,如此做法,這幾顆珠子基本上就毀了。
好好的一個大小伙子,此刻卻氣的雙眼通紅,渾身發(fā)抖,兩只眼睛里漸漸泛了水光。
二十兩銀子對他們姐弟倆而言,當(dāng)真是一筆巨款。早知如此,還不如當(dāng)日就賣給那商人。
青蓮上前拉著弟弟的手,一下下的摸著他的腦袋,也是跟著難受,可是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類似的事情他們遭遇過不止一回了,雖然都沒有這么嚴(yán)重,可是過往的經(jīng)驗告訴他們,這氣受了也是白受,沒有人會跳出來為他們鳴不平。
“他怎么那么壞?”在展鶴短暫的幾年人生中,好像除了那個差點把自己殺死的小妾之外,還從未見過這樣壞的人。
展鸰一張臉黑的嚇人,二話不說,先叫荷花去將帶的酒精拿過來,又洗凈了手,要親自替青魚處理傷口。
“天氣炎熱,你這上面又是沙又是汗的,得趕緊處理干凈了,不然回頭發(fā)炎就壞了。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忍。”
她的手剛剛洗過,還帶著泡水之后特有的清涼濕潤,湊近了之后,身上淡淡的不知名香氣也如同實質(zhì)縈繞在青魚身邊,直將他嚇得跳了起來。
青蓮也跟著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們自己來就成。”
青魚更是鬧了張大紅臉,身上呼哧呼哧的冒著熱氣,整個人幾乎都要被煮熟了。
活了這么大年紀(jì),他何曾跟自家姐姐之外的女子這般親近?對方那樣美麗,又是那樣溫柔,還香噴噴的,對他們總是和顏悅色,如同天上仙女,只是稍微湊近了,他都覺得自己這樣是一種褻瀆。
展鸰都給他氣笑了,手上一使勁,直接把人硬掰過來,“大小伙子墨跡什么?來來來,姐姐趕緊給你弄完了,咱們找他們說理去!”
姐姐?
青蓮和青魚姐弟兩個不由得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和受寵若驚。
他們這種身份,怎么配當(dāng)人家的弟妹?
“您真是說笑了,”青蓮慌忙道,不過她更擔(dān)心的還是另一件事,“左右就是我們命不好,這樣的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您又何苦強出頭?擾了節(jié)日雅興。”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展鸰抬手將一個蘸飽了酒精的棉球按在青魚傷口上,疼的小伙子臉都扭曲了,可還是死死咬住牙關(guān),不敢發(fā)出一聲來,生怕叫人看輕了。
“所謂的忍一時風(fēng)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不過是對那些知曉事理的明白人說的。可對這種蹬鼻子上臉的,你越是忍讓,他越是囂張,又哪來什么公道可言。”
“你們也不必怕,那娘兩個難道在大家面前還是什么得臉的不成?”
“可是……”青蓮還是有些猶豫。那娘倆確實不得臉,可是他們姐弟倆更沒有什么體面可言!不然也不至于忍氣吞聲這么多年。
席桐看出他們的顧慮,只是淡淡道:“不必多言,你們姐姐自有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