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地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藍輈如今已經七個月了,前些日子剛學會了坐,藍夫人便叫乳娘拿了小床過來,讓藍輈自己在里頭坐了,眾人圍著他玩耍逗趣。
到底是兄弟連心,不過短短一個來時辰,下人進來詢問午飯擺在哪里時,展鶴兄弟兩個已經十分親近,湊在一處咯咯大笑。
午飯過后,幾個小的也都乏了,那頭藍夫人早已給他們準備好了住所,眾人各自去安歇。
除了藍源夫婦住的正堂之外,額外還有四個分別被命名為竹蘭梅菊的小院子,平時空著,偶爾供親朋好友來住。藍源平生最愛竹,竹院便被他拿來做書房和平時處理公務的地方。梅院如今住著藍瀚一家三口,藍源便將蘭院撥給展鸰和席桐住,展鶴則是住在藍源夫婦緊挨著的一間正房里。
梅蘭竹菊四個院子也恰如其名,收拾的十分有情調,里面分別種著許多對應院名的植物,按照季節輪回,長得郁郁蔥蔥,次第盛放,美不勝收。
展鸰和席桐不太清楚蘭花具體應該什么時候開,反正他們進去的時候,院子里已經有幾十盆蘭花開得如火如荼。
院子角落還有一方小小的水池,里面有幾顆蓮花裊裊婷婷,微風拂過,浮在水面的莖葉便輕輕搖動,恰似少女的嬌羞和裊娜。偶爾還有許多蝴蝶和蜻蜓飛過,一派生機勃勃,叫人看了便心曠神怡。
藍輈到底還是小孩子,天兒又熱,晌午又玩的狠了,這會兒睡得難免沉些,展鶴去瞧了好幾回都沒醒,便巴巴兒跑來找展鸰和席桐。
“怎么不去陪你母親?”展鸰問道。
“有幾個夫人來說話,我問了好就出來了。”展鶴道,這一家三口又湊在一處寫字、畫地圖。
“怎么不去找你堂兄玩?”席桐忽然問了句。他總覺得那個孩子過來的動機不純。或者更嚴格來說,應該是那一家人來的動機都不純。
展鶴寫大字的動作頓了頓,大眼睛忽閃幾下,很有些沮喪的道:“我覺得堂兄不大喜歡我。”
以前他們應該是見過的,可到底年紀小,而且也一年半多不見了,記憶早已淡了,只是隱約還有個模糊的影子,談不上什么感情。
展鶴本來與弟弟相處甚歡之后大受鼓舞,也挺想拉著堂兄一處玩耍的,奈何話都沒說幾句,他就敏銳的覺察到對方看向自己時,眼底飛速閃過的冷漠和敵意。
或許沒有明確的說出來,但他非常肯定這個哥哥并不喜歡自己。
只是他有些不大明白,這份莫名其妙的敵意究竟從何而來?
“不喜歡咱們就不跟他玩,”席桐平靜道,“你不是有自己的親弟弟了么?”
什么哥哥弟弟的,又不是稀罕物,處得來就處,處不來也沒必要巴巴的拿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圖什么呢?
“可輈兒還不會說話!”一說到這個,展鶴就有點著急,“他只會啊啊啊,好累哦……”
兩個人湊在一塊玩的時候倒沒什么,可一旦想要說說話,真是讓人頭疼!那連牙齒都沒有幾顆的小弟弟,只是唔哩哇啦一通亂叫,口水嘀嗒,渾身都憋紅了,也表達不明白意思。
唉,還是哥哥姐姐更好,至少大家交流無障礙!
展鸰和席桐都給他逗笑了,隱隱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誰都是這么小的時候長起來的,你是哥哥呢,總得耐心等幾年。”
“啊?”展鶴一聽,更沮喪了,“還要幾年啊!”
他以為幾天、幾個月就行了呢。小孩子為什么說話這么慢?就不能剛出生就會說話嗎?
“對啊,”展鸰忍笑,“誰叫你生的早呢?當哥哥的,可不就得等著嗎?”
“唉,”展鶴聞言忽然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唏噓道,“當哥哥,真不容易呀。”
突然覺得哥哥姐姐好辛苦呀!
兩個大人就都笑翻了。
下午藍夫人又派人給他們送了本地特色點心,什么藕粉糖糕,菱角酥、荷花酥的,都十分小巧精致,顏色也粉嫩可愛,叫人愛不釋手。
展鸰嘗了幾口,點頭道:“果然十分清甜,比起北方典型的粗獷豪爽更多幾分細膩悠長,我竟不敢獻丑了。”
席桐不以為意,“各有所長罷了,你又何苦妄自菲薄?我偏愛吃你做的,旁人誰的手藝都不好。”
展鸰聽得心滿意足,“這邊的飯食大多偏甜,這幾天才來還行,只怕過兩天咱們就要膩味了。也多虧藍夫人想的周到,這院子的耳房里竟專門收拾了一間小廚房出來,回頭咱們自己點了銀子,叫荷花出去采買食材,想吃什么咱們自己做,也不必興師動眾的求爺爺告奶奶去。”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起自己做來,席桐就有點忍不住了。
這一路上風塵仆仆,雖然準備充分,而且盡量調節了,但到底是旅途中,比不得家里自在。說起來,他都好多天沒有正經品嘗媳婦兒的手藝了。
想到這里,席先生就蹭過去,挨著自家媳婦坐下,久違的哼哼著撒嬌,“現在就想吃。”
展鸰失笑,摸狗頭似的拍了拍他的腦袋,“不太好吧?”
這才來第一天呢!
“沒事,咱們偷偷的。”席桐正色道。
展鸰給他弄得沒脾氣。
沒辦法,這個男人長的好看,又體貼溫柔,還會說甜言蜜語,自己怎么抵擋的了?
好在路上的糧食還剩不少,其中就有一小袋面粉,展鸰就叫荷花送了進來,夫妻兩人偷偷去廚房里和面,又做了鹵子,大半夜做賊似的稀里呼嚕扒了一大碗麻辣鮮香的牛肉拉面……
——
絕大部分人都對眼下的生活十分滿足,奈何就是有人等不及要搞事。
“別怪兄長話多,弟妹這次的安排實在有些不妥,”藍瀚苦口婆心道,“梅蘭竹菊乃四君子,蘭花更是清雅,她卻將蘭院安排給那對商人夫婦居住,傳出去可叫人怎么說?”
“怎么說?”藍源埋頭書寫,聞言頭也不抬的道。
他這樣原話奉還,倒叫藍瀚噎了一噎,旋即抬高聲調道:“二院還有不少客房,可十分清雅,倒不如叫他們”
“兄長,”藍源忽然不輕不重的念了句,從毛筆上方抬眼瞧了他一下,復又垂下頭去,不急不緩道,“兄長的心思,我并非不知,只如今輒兒完好無損,此等心思還是按下為好,于你于我,皆是好事。”
藍瀚的眉心一跳,有種心事被戳中的尷尬,不過還是嘴硬道:“瞧你這話說的,你我兄弟,骨肉至親,能有什么心事?我同你講,你可莫要叫外人挑撥了!”
頓了頓,又不死心道:“不過一介商賈,便是機緣巧合下救了輒兒,多多的給他些銀錢就是了,咱們藍家難道缺么?何苦弄這些瓜葛!你且等著,天下無商不奸,如今他們這般親熱,日后必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