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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多蛇蟲,展鸰就將紀大夫給的藥丸擱在四角,牲口棚里也放了幾顆,這樣便穩妥了。
荷花將鍋碗瓢盆搬下來,問道:“掌柜的,今兒晚上咱們吃啥?”
展鸰想了下,“將豬油和油渣拿來,燴火燒吧。還有菜干兒,也一塊撒上。”
如今還不算太熱,提前熬制好的豬油倒還能隔些日子,不過也不好久放,得緊趕著吃。
荷花應著去了,回來的時候還抱了一布包脆生生的野菜,“今兒早上去打水的時候順道兒摘的,不多,掌柜的您看能做么?”
正是春日,野菜長得又多又快,只要細心,倒也不大愁沒得吃。如今這些人跟著展鸰做事,對這些吃的越發上心了。
展鸰笑著接過來,就著火光看了一回,點頭夸獎道:“不錯,雖然種類不一,都能吃,拿開水焯一下正鮮嫩。你去剝些蒜來,等會兒澆些香醋涼拌!”
趕路本就容易上火,可不能再委屈了腸胃。
見自己沒白費功夫,荷花也高興,歡歡喜喜的去剝蒜。
展鸰將那鍋子燒熱了,挖了一大勺雪白的豬油和油渣放下去,豬油很快融化成一汪淡黃色的油,里頭微微翻滾著金黃色的油渣。濃郁的香氣伴著夜風飄出去老遠,隨著朦朧的雨簾一起籠罩了天地。
雖是春日,雨夜卻也頗有幾分涼意。展鸰足足的放了姜絲,又切了蔥花爆香,這才將掰開的硬面火燒塊兒放進去翻炒,待每一塊都均勻的沾了油花,這才加水,伴著吱啦聲再丟進去一大把菜干。
席桐在水壺里丟了提前準備好的姜棗茶包,待茶水翻滾,便倒了一杯,狠狠吹了幾回才遞過來,“微微有些燙,趁熱喝了驅寒。”
展鸰接了,捧在手里舒舒服服的吐了口氣,看著外頭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夜空嘆道:“所以說,我才不愿意在這個時代跑長途……”
現代社會高鐵兩個小時就能跑完的路程,他們得老老實實走一個月!太遭罪了!
席桐欠身吻了吻她的額頭,順手將展鶴提走,“涼菜交給荷花拌就好,你先休息一下。”
展鸰笑了笑,果然去旁邊坐下了。
天色已晚,雨還在下,不遠處的河邊蛙聲合著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響成一片,空氣中滿是水汽和泥土芬芳,呼吸間直將體內的濁氣都排凈了。
展鶴乖乖去席桐身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看天,胖嘟嘟的臉上有點兒失望,“唉,沒有星星啊。”
“下雨呢,星星都回家了。”席桐也給他塞了一杯茶。
“是呀,”展鶴又立刻高興起來,笑呵呵道,“下雨了,我也要跟著哥哥姐姐躲雨,星星們肯定也要家去了。”
席桐揉了揉他的腦袋,挑了挑眉,“哥哥騙你的。”
展鶴瞬間垮了臉。
后頭剝蒜的荷花噗嗤一笑,“二掌柜總愛逗大爺呢。”
大樹又趁機去外頭撿了些不那么潮濕的木頭,整齊的圍著篝火摞了一圈烤干,預備明后日再用,聞言笑道:“感情好呢。”
展鶴對席桐時不時一本正經逗自己的事兒都習慣了,沮喪了一會兒就又好奇寶寶似的問道:“那星星不是家去了,去哪兒了?”
那么多哩,怎么說不見就不見了?
荷花和大樹聞言一頓,是呀,不是家去了又是去了哪兒?
兩人本能的看向席桐和展鸰,非常熟練地等待自家兩位掌柜的答疑解惑。
展鸰笑著擺擺手,指了指席桐,“今兒你們二掌柜的專場,有什么只管問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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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桐扭頭看了她一眼,笑容溫柔,再開口語氣便格外和軟,“被云彩擋住了。”
展鶴追問道:“那為什么云彩要擋住星星?平時為什么不擋著?不擋著的時候云彩在哪兒?”
他問到這兒,大樹和荷花才后知后覺的跟著疑惑起來:是呀,平時不擋著的時候云彩去哪兒了?天上有時候多,有時候少,這又是怎么一回事?
席桐輕笑一聲,捏了捏他的小臉兒,心里卻微微有些觸動。這人和人真的是不同的。像大樹和荷花他們,聽到這里都只是哦了一聲,點頭而已,卻并不會想著繼續刨根問底,但這小東西但凡遇到點事兒就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求知欲更勝褚錦。
“這得從下雨說起,”席桐淡淡道,順手撿起旁邊的樹枝畫了簡單的海陸空循環圖,“下雨是很奇妙的自然現象之一,雨就是水,它從水蒸發而來……”
“什么是蒸發?”展鶴一雙大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閃閃發亮。
大樹和荷花也跟著眨眼,是呀,什么是蒸發?
“蒸發就是……”席桐三言兩語解釋了,又繼續剛才的話題,“水無時無刻不在蒸發,這就是咱們平時說的水干了。不過這時的水珠都太小了,小到你根本看不見。天上是很冷的……”
“天上為什么會冷?”展鶴又不失時機的問道,“住在上面的神仙不會冷嗎?”
“這個么,就要從空氣說起了。”席桐認真道。
“空氣就是以前姐姐跟我說過的,”說到這里,小孩兒還努力整合了語言,“嗯,就是這看不見摸不著,可無處不在的氣體?”
“不錯,記得很清楚。”席桐贊賞的對小孩兒點點頭,再看旁邊的大樹和荷花,早已聽得兩眼發懵,顯然已經有些跟不上了。
又說了會兒,大樹和荷花已然放棄,專心搗蒜和整理柴火。
等展鶴問道雨和雪有何關聯的時候,眾人忽然聽到雨幕中傳來一聲咔嚓,緊接著便是著急的喊聲。
到底還是個孩子,展鶴跟著抖了下,本能的往席桐腿上靠了靠,“哥哥。”
席桐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轉身對展鸰道:“我去瞧瞧,你們小心。”
大樹主動請纓道:“二掌柜,還是我去吧!”
哪兒有他這個伙計閑著,反而叫掌柜的冒雨跑一趟的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