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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年紀雖小,可著實膽大心細、敢說敢做又敢當,遇事兒也十分機變,學的也快,很有點兒后世女強人的風范,展鸰這才敢放心委以重任。
任命出來之后,倒也有幾個不服的,展鸰也不強權壓制,只將他們一個個的拎出來,光明正大的叫紅果跟他們比,比完了也就都沒話說了。
冰淇淋性涼,他們又是才熱了的,展鸰就監督眾人不許貪嘴,尤其是兩個老的一個小的,都只給吃半份,再饞也不成。
“正換季呢,鬧肚子不是好玩的,吃點常溫的鮮果子吧!”
紀大夫哼哼幾聲,到底知道輕重,只依舊意難平,又恨聲道:“等會兒我要吃涼面,還要涼皮!”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是過節呢,不吃盡興了那得多委屈?。?
展鸰就笑,“成!”
反正這些涼的也不過是常溫罷了,里頭還有消毒殺菌的蒜,吃點兒倒沒什么。
眾人正說笑,下頭有人抬著個大筐上來,見了褚錦就忙不迭的行禮,又賠笑道:“才剛大人說了,小姐倒不好空手赴宴,正好有人進了幾簍子極其肥大的螃蟹,還是活的呢,或蒸或煮都由您!還有這一壇桂花燒酒,甜絲絲的,也不醉人,不過吃個應景。只別忘了螃蟹性涼,須得多多的蘸些姜醋才好,燒酒也得吃熱的!”
“爹爹那頭有么?”褚錦追問道。
“有呢,”那人笑道,“進了好幾筐,如今幾位大人并夫人們只怕都要吃上了呢!這是單獨挑出來給小姐您做宴的?!?
褚錦笑著點頭應了,又隨手解了個荷包賞了,然后招呼展鸰過去瞧。果然是極肥大的,一只只都還拼命吐泡泡,若非幾只腿兒都用草繩綁住,只怕這會兒都爬出來跑了呢!
展鸰笑道:“果然不錯,如此新鮮,醬爆什么的倒是不好,索性就略滴幾滴白酒清蒸,回頭吃個新鮮!”
沂源府不靠海,也沒有什么成規模的大湖,這里的螃蟹只能是河蟹,味道并不算上等,但勝在新鮮,也沒什么可挑剔的。
安排妥當之后,展鸰又親自去挑了一盆酸菜魚和一大盤抹了果醬的蛋糕、一匣子月餅拼盤和一盒水晶果凍拼盤,叫來前兒送螃蟹的人一道捎回去。
稍后眾人果然滿滿蒸了兩大鍋螃蟹,隨便拿起來哪個都沉甸甸的墜手,席桐幫他們掰了好些,就見公的里頭滿是蟹膏,母的里頭滿是蟹黃,俱都沒有一點兒空皮,果然是細細挑選了進上來的,如今倒是便宜了他們!
先將蟹殼里的膏肓細細撥到一處,就連兩邊的尖角都可以用竹簽子提出來好些肥肉,不多時便堆了滿滿一蓋子,然后多多的倒些姜醋進去,一口吃下去,要的就是這個不同于蟹肉的葷腥氣!
大腿和鉗子里頭都是大塊大塊的白肉,稍微用力拔出來,如同雞大腿兒似的那么一大塊,顫巍巍嫩生生,在空氣中散發著裊裊熱氣,端的香氣誘人。
略往姜醋里頭蘸一下,看蟹肉的細膩紋理中蔓延開淡黃褐色的紋路,伴著飛流直下的口水一起大吃大嚼,嘴里頭都塞滿了!再痛飲一杯熱乎乎的桂花酒,哇!爽快!
第90章
宴會結束后, 展鸰和席桐就按照約定去見了褚清懷。
許久不見, 褚清懷瞧著又清瘦了, 整個人如同一叢青竹,不過雙眼之中卻更有神采,約莫心情不錯。
兩邊相互見禮, 分別落座, 果然就聽褚清懷道:“前兒京里來消息了, 圣人聽說了這回的事后龍顏大悅,特意口頭嘉獎。如今京里正用你們進上去的那幾壇酒精驗證、比對, 約莫年底就能有結果了。不過正經嘉獎許要拖到年后。”
酒精的事情上奏之后,堪稱朝野震動,連后宮的娘娘和公主們都驚動了。畢竟若此事果然能成, 光是軍中的傷亡率就能降下來一個驚人的數字。而等它廣泛應用到民間, 更會有成百上千萬的百姓受益,端的是造福后世、功在千秋!史書上必然能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只是畢竟結果要等一段時間才會顯現出來, 而年前那段時間事兒太多,既有外地官員進京述職,還有外國使者, 更有各種國宴家宴,圣人也要封筆一段時間, 不可能處理政事, 基本上拿不出空來討論嘉獎的事兒。而等到年后, 究竟如何嘉獎,又該獎些什么, 因為中間還涉及到政治,少不得要象征性的扯皮……
展鸰和席桐倒沒覺得失望,反而因為這會兒就聽到風聲而有些欣喜。
他們下頭進上去的東西、報上去的結果,圣人和滿朝文武總不可能聽什么信什么,總得親自試過了才能給信兒,不然還不亂了套?
見他們這樣坐得住,褚清懷心中暗自贊許,又緩緩吃了半杯茶,舒緩一下因為應酬而隱隱灼痛的胃,這才頗有幾分慈祥的道:“我臘月前就要進京述職,屆時也會聯絡人盡量催一催?!?
頓了頓,他又難得透了點口風,“如今的圣人是個做實事的,奈何老圣人功績太過,后人輕易奈何不得,眼下你們也算是瞌睡送枕頭了……”
誰都有野心,誰都想青史留名,可這事兒也不是想就能成了的!尤其當你的前任很能干,沒留下太多可供施展的地方時,這種憂愁便越發濃郁了。
現如今外頭沒得仗打,境內又大體安定,試問哪個君主能在這樣太平的大背景下轟轟烈烈的做一番大事業?不光武將難做,圣人也難啊,難!
展鸰和席桐心頭一動,都起身道謝,雖然知道他的動機肯定不單純,不過還是道:“我們并不著急,還望大人以大局為重、小心為上?!?
畢竟如今他們都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褚清懷還算是個相當不錯的官方發言人,若他出了什么問題,往好了說他們是給旁人做嫁衣;往不好了說,大家一起玩完兒!
褚清懷點頭,也不多說套話,“我自省的?!?
之所以催促,也并非全然為了給這兩個孩子討賞,還關系到他將來的命運。若是操作得當,嘉獎順順利的批下來,他少不得也能加官進爵……若是一個不留神給人鉆了空子,恐怕好事也能變成壞事……
說完,他屈起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的敲打幾下,“約莫十一月就會有人過來交接,稍后我進京述職,也不知什么時候能面圣,若有人作梗,圣人一直想不起來,我也只好等著在驛站罷了。錦兒便不與我同去,可惜夏白也要隨我一同進京,我的本意是送她去藍兄那里小住,只是那孩子卻是個倔脾氣,死活要在家里等我回來,如此,還要勞煩你們多多費心。”
話音剛落,他竟站起身來,朝展鸰和席桐一揖到地。
唉,這就是家中沒有夫人的壞處了,但凡他一走了,孩子就沒個照應。官場險惡,他又是外來的,下頭一眾官員也不是省油的燈,平時辦差也就罷了,但倘若真叫他將女兒的性命安危托付給這些人……卻也不能夠。
思來想去,竟還是這些個江湖俠客值得信賴!一來大家有些個交情在,江湖人重義,心性相對單純直白,關鍵時候反而比官場中人有骨氣;二來不怕說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話,好歹自己還有點兒利用價值,哪怕沖著這個呢……
兩人慌忙避開,又齊聲道:“使不得!”
稍后三人重新落座,展鸰才道:“不怕說句往臉上貼金的話,在我心里,錦兒同我的親妹子也沒什么分別了。若您不嫌棄,回頭我只叫她與我們一并住在客棧就是了!那里人多又熱鬧,一來有個伴兒,不至于苦等難熬;二來也安全些。”
雖說一個官家小姐長期住在城外客棧傳出去不大好聽,可總比叫她一個人在家等著強。再說了,他褚清懷是那等會為了所謂名聲就致家人于險地的迂腐之輩么?故而褚清懷略一思索,也就答應了。
席桐有些好奇的問:“藍大人他們不需要進京述職嗎?”
倆人不都是知州么,怎么藍源不用進京?
“本朝官員每三年一任,任期到的那年進京也就是了,不然都天南海北的,光是往來加等候只怕就要三五個月,竟不能正經辦差了,哪里還能為民做主呢!”定下來女兒的安置問題之后,褚清懷瞧著便放松很多,這會兒也能笑得出來了。
貌似藍源才上任不久吶……展鸰和席桐恍然大悟,也跟著笑起來。
確實如此,這會兒可不是那擁有海陸空立體交通網絡的現代社會,眼一閉一睜,半個國家過去了!大家趕路基本上都是按月算的,若是再遠些的,提前大半年動身也不奇怪。若果然一年一進京,那些遠點兒的官員光來回奔波就行了,還當的什么官!
三人說笑一回,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