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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還有人不以為意,烈酒?最烈能烈過塞外的白刀子么?那可真是吞了把刀子似的燒心戳肺吶!
什么?只給半兩!這,這夠潤嘴皮子的么?
不少愛酒之人將信將疑的叫了一杯,然后酒杯一上來,這些有經驗的老酒鬼眼珠子都綠了!
娘咧,怎的如此之香!單沖著味道就值了啊!
頭一盅上來的時候,好些個酒鬼恨不得將眼珠子都摳下來貼上,甚至更是不由自主的跟著走,想著這杯是我的就好了……
上等白酒的判斷標準無非那么幾個:
頭一個觀色,此酒晶瑩剔透,瞧著清澈如水,一丁點兒的渣滓和雜質都沒有,自然是上上等。
次一個聞香,這酒香氣濃烈悠遠,卻又不直拉拉的刺鼻子,如同化不開的實質一般在鼻端縈繞,甚美!
再有就是口感和回香,以及吃過之后是否頭疼。
不少人沒有經驗,被店員反復提醒后還有些個不耐煩,心道老子活了這么大年紀,吃過的酒加起來怎么沒有幾缸?還怕醉么?
結果……還他娘的真怕!
好些人彪呼呼的來了個一口悶,然后一張臉瞬間憋得紫漲,滿口的沖勁兒幾乎將口腔漲破,嘴里火辣辣的疼!
有幾個機靈的覺得一家客棧覺不會輕易做無用功,既然提醒了必然有“詐”,哪里還敢做頭一批吃螃蟹的人?就只看了、聞了,然后偷偷看旁人,等他們的反應。
若是果然好的,我再吃不遲;若是不好了,趁著沒動,還能退吶!
誰知眼見著那些前鋒們整張臉都扭曲了,旁邊同伴急急忙忙的問:“如何,如何了?”
吃了酒的那人心道還他娘的如何了,老子現在不光說不出話來,眼瞅著腦子都轟隆隆的不清楚了……
于是一句話還沒說出來,頭一批酒量不好偏還要裝好漢一口悶的貨直接就厥過去了。
眾人大駭!
早有準備的一家客棧的店員們搖頭嘆息,早提醒你們了,自己非要作死,怪誰?
于是又訓練有素的上前去,一人一條胳膊腿兒的抬了送回去,還有人幫忙拿東西吶。店內一眾食客、酒友瞬間恍然大悟,難怪但凡有人買酒的時候,都要寫下來自己的姓名和住址,合著就是為了這一遭啊!
接連幾日,一家客棧和黃泉州內外出現了許多醉漢,好點兒的直接在大街上倒頭就睡,差點兒的干脆就發酒瘋:什么滿嘴胡言亂語的,繞街狂奔的,脫了衣裳的……當真是丑態畢露,叫人啼笑皆非。
一眾巡街士兵和衙役們都忙的不成,又是要罰款又是要抓了人做壯丁的,一時間,相關部門的財政和人手竟都寬裕起來?也算是結結實實的冰火兩重天了吧?
最初的瘋魔過后,大部分人都有經驗了,便是沒親自吃過的也聽說了“先驅”們的告誡,如今都學著叫點兒鹵煮之類的下酒菜,一點兒一點兒的抿著吃。
少點兒好,挺好的,他們真是不想跟有些人似的光著身子滿大街跑了……
給人看光光,里子面子全都沒了不說,醒來之后頭一眼看見的就是正拿著毛筆記錄的衙役,輕則以擾亂秩序之罪罰銀五錢,打十個板子;重則以滋事之名罰銀三兩,仗十,額外還得再去掃五天到十天不等的大街!
更丟人了好嗎?
來來往往的人瞧見了,誰不笑著議論?“看見了嗎?那就是那日吃醉了酒脫了衣裳滿大街撒野的傻子……”
“哎呦呦,當真傷風敗俗!”
成了親的少不了老婆哭孩子鬧,自己理虧各種憋屈;沒成親的……恨不得鳥兒都被人看過了,誰知道還有沒有哪一日吶!
可就有這么些個勇士在前頭紛紛撲街,非但沒能止住,大家的勁頭反而更大了!
吃啊,怎么不吃?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年年都有吃東西吃死的,難不成我們就要想不開的餓死嗎?
必須得吃!大不了少吃么!
難得這冰火兩重天烈酒口感醇香,細膩綿柔,最難得的是不傷身!好些人驚喜的發現,哪怕他們頭一日醉倒了,第二日醒來之后竟沒有尋常烈酒的那般頭痛欲裂?
展鸰和席桐聽說了還笑,那自然是不疼的,他們可是前前后后找了近百種底酒,反反復復試驗了幾百回,這才定下來的,若還破綻百出,他們還要不要混了?
所以眼下黃泉州乃至整個沂源府最時髦也最為人稱道的消遣方式便是這兩種:
叫些個果飲和果凍、雪糕的,邊賞邊吃,這種最為文人雅士和姑娘小姐們所推崇,還有不少人專門帶著孩子來;
叫幾碟鹵味,或是烤魚、酸菜魚,然后來一小杯冰火兩重天,一口小菜一口酒,每次只嘶溜溜吸一點兒,又火辣又過癮。等吃到滿頭大汗,再叫個什么雪糕的,真是說不出的痛快!
于是本就熱鬧的一家客棧如今越發熱鬧了,也不管什么飯點不飯點的,每天只要一開了門就沒個閑時候,許多客人到了打烊在即還不肯走呢,非得三催四請的,只道明兒還來。展鸰又雇了六七個人,這才好歹運轉的開了。
這么過了約莫小半個月,眼瞅著中秋月餅都快接受預定了,城內分店的紅果肩負一眾同伴們的囑托,跑到城外分店來找展鸰訴苦:
“掌柜的,您說這可怎么辦?咱們店統共不過三層小樓兒,如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給寫滿啦!墻壁自然不必說,便是幾根柱子上如今也都看不出本色兒來。昨兒還有人趁著酒意,非要爬上桌往房梁上寫呢,叫大家好說歹說連拖帶拽的弄下來了,甩了好些人滿身墨跡……”
展鸰和席桐聽后,老半天回不過神來,“竟這么快?”
之前都開了幾十天的,才寫了不到十首,怎么這才短短幾天就寫滿了?
紅果道:“可不是嘛!之前來的多有尋常百姓,就是想寫也寫不出來呀。如今好些個讀書人,可不就愛干這個嘛!您又說過不許隨意擦洗,可如今不擦洗恐怕是不成了。對了,尤其是有幾個黃泉州州學的秀才,好像還是有名的才子哩,每天都是下了學就呼朋引伴的過來,一天一人少說也能有個兩三首,根本剎不住,店里那些個詩詞大部分都是他們的!”
這幾日時常有人抗議呢,說他們正詩興大發,要做幾首千古絕響,誰知一抬頭,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竟無一處可下筆之地,何其掃興!
抗議,必須得抗議,哪兒有不叫人下筆的酒樓呢?
展鸰和席桐商議一回,都覺得擦洗勢在必行,可問題又來了,留誰都不留誰的?
得了,干脆就舉辦個評詩會吧!
甭管你是不是讀書人,人人皆可品評,但每人只有一次投票機會,三天后評出前三甲和最受歡迎的三首。中獎的自不必說,給他十回免單機會!若是單純選對了的,也能白得一份果凍,或是一杯冰火兩重天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