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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夏白還努力過,三番五次的嘗試將自家大小姐掰回正道,可眼見著大人自己都放棄了,他也干脆裝看不見了。
不光不管諸錦了,他自己也是一回比一回放松,現下啃雞爪子、接燒餅渣渣一整套動作如行云流水,比諸錦可熟練順暢多了!
他都能完整的雞小腿進去,只剩雞骨頭出來,干干凈凈的,一點兒渣滓都不剩,大小姐可佩服他了!
不過他有個認識的兄弟,還能不用手吃雞翅膀,那個難度有點高,他還不大行,得繼續練……
諸錦一口氣吃了三個燒餅,外加一個鹵豬蹄,有些撐,揉著肚子直哼哼,展鸰拍拍手就去廚房熬山楂去了。
這一帶樹多山多,山果也多,什么山楂栗子核桃的個頂個兒飽滿肥厚,品相十分出眾。
便如這山楂,一個個皮薄肉厚核小,紅艷艷圓滾滾,一點兒毛病都沒有,咬一口軟綿綿的,絕對是展鸰迄今為止吃過的最好的山楂。
只是吃多了倒牙沒商量,她就提前洗凈了,又叫李氏去了核,這會兒加了糖煮一鍋,淡紅色的汁水粘稠掛壁,又酸又甜,放涼了之后來一碗簡直舒坦!
“展姐姐,你手藝真是好啊!”諸錦本不大愛酸,可喝了一口山楂汁便愛上了,舒坦的簡直不想走了,“若我是男子,定然要八抬大轎將你娶回家去!”
話音未落,席桐和夏白就齊齊看過來,然后覺察到對方的舉動后又看向彼此,最后又默默移開視線,安安靜靜的喝山楂汁。
嗯,酸甜酸甜的,真好喝。
“瞧你這出息!”展鸰笑壞了,又劃算著回頭做點山楂糕、山楂醬什么的。自己吃不完大可以放在店里賣嘛,蚊子再小也是肉。
這里的山楂并不貴,甚至好些村落山上遍是山楂樹,根本吃不完,許多人家也懶得打理,只是任它們爛在地里。
展鸰知道了肉痛的不得了,買完山楂還跟那山民說了,叫他撿幾十斤好的送來。
浪費食物是要遭天譴的!
諸錦嘿嘿直笑,三口兩口喝完了,又哼哼唧唧的要第二盞。
“這個喝多了傷胃,不能給了。”展鸰點了點她的額頭,“走時給你裝一罐。”
“驢肉燒餅也要!”諸錦急忙補充道,“要三個,不,四個,四個!好姐姐,四個好不好?”
年底事多,爹爹總是忙活到深夜,時常忘記吃飯,胃口也不好。這驢肉燒餅雖然有些個粗鄙,可頗有野趣,回頭自己切成小塊,再好好擺盤,說不得能叫他多用些。
“好,”展鸰喜歡她天真爛漫又有孝心,當即滿口答應,“再與你包些鹵味如何?麥芽糖要不要?糖瓜卻要明日才干透,那個只好等下回。”
“要要要,”諸錦笑嘻嘻的道,“我最愛豬耳朵,咯吱咯吱的。”
“你舌頭倒是刁鉆,那個下酒最好。”展鸰笑著搖頭,又問,“今兒巴巴兒過來,也不只為了這口吃的吧?”
“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諸錦拉著她的手道,“展姐姐,再有大半月過年了,五日后城中有廟會,且還有接連幾日的燈會,你也別老忙活了,進去逛逛吧,也叫我略盡一盡地主之誼。”
廟會?這個還真是沒逛過。
展鸰看向席桐,意思是去不去?
席桐微微一笑,“去吧。”
展鸰點頭,那就去!
“對了,”光吃的興高采烈,她都險些忘了正事,“你可知如何落戶,如何交稅么?”他們這一群人都是妥妥當當的黑戶,以前小打小鬧也就算了,可隨著鋪開的攤子越來越大,再這么著可不成了,還是早做準備的好。
雖是問的諸錦,可展鸰看的卻是夏白,因為她敢肯定諸錦這個大小姐一準兒不了解這些。
果然,諸錦聽后滿臉茫然,下意識扭頭去看夏白,“你知道么?”
夏白瞅了展鸰一眼,年輕的掌柜的沖他笑的人畜無害,怎么看怎么正直憨厚。
他在心里嘆了口氣,老老實實道:“如今你們有了產業,落戶倒也不難,若要交稅,便交商稅便是。只是這么一來,便是商籍了。”
前段時間他跟大小姐驟然知道這位掌柜的竟然也是黑戶,都嚇了一大跳!有這么光明正大做買賣的黑戶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以一己之力做到如今地步,還收留流民,又約束他們不惹是非,倒也算是好事一樁。
現下人口也是朝廷重視的,沒有人口便無人經營,無人經營便沒有稅收,沒有稅收整個國家都運轉不動!故而朝廷判斷父母官政績的重要標準之一也是賦稅,若能有人主動請求落戶,只要沒有什么案底,又有產業或是能力,執政者大多不會反對。
展鸰點點頭,“商籍同普通農籍又何分別?”
夏白飛快的看了席桐一眼,道:“倒也無妨,并不影響后代科舉,只是賦稅重些。農籍大抵稅一分四五,商籍卻要將近稅三,現下在二分六七上下浮動。且每逢開鑿大型工事或是發生戰亂,也會有要求在籍商人無償募捐的情況發生。”
說白了,就是掙得多,出去的也多唄。
可若是叫展鸰和席桐去種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一來他們確實不大精通,二來農耕靠天吃飯,不確定性太大,且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多少錢,還不夠操心的,不劃算,不劃算……
見展鸰若有所思,夏白又提醒道:“說來你們也是趕巧了,年底事多,這才沒人騰出手來查閱,可回頭轉過年來都得閑兒了,你們這頭就瞞不住。屆時一旦查看起來,你們一無戶籍,二無交稅,輕則加倍罰款,重則入獄,查抄家產也是常有的事,還是早些辦了吧。”
這是一方面,二來錢財富貴迷人眼,早前他們門庭冷落的時候倒也罷了,左右沒什么錢,大家伙兒不過睜只眼閉只眼。可如今每日往來客人頗多,名聲也漸漸起來了,恐怕城中那些指望這個發財的人便要惦記上了……
展鸰和席桐都跟他們道了謝,決定明天一早就進城把這事兒辦了。
等諸錦和夏白走了,席桐才問:“咱弟弟,也一起辦了?”
戰友們在一起的時候都是親如一家,經常滿口“咱爸咱媽咱哥咱姐”的,展鸰也不在意,只是點頭,“辦了吧,眼下誰也說不準他家里是個什么情況,總不能一日查不清就一日黑著,大不了到時候再銷戶唄。”
諸清懷最近心情有些復雜,既喜且憂:
喜的是女兒一日似一日開朗活潑,精神頭兒都好了,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是高興的;
而憂的是……自家閨女行事越發肆無忌憚,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也敢吃了!
就說昨兒晚間她給自己準備的宵夜,他先還老懷大慰,感慨不已,結果一開食盒,險些嚇得叫出來!
這都是些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