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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鸰不怕。
肉烤干了之后不僅容易保存,而且還帶了一種特有的香氣,以后不管是燉湯、做煲還是炒著吃都很美味。
她的手藝實在很好,兔子的皮肉完美分離,甚至連一點兒筋膜都沒傷著。
兔子都是一窩一窩生活的,逮著一只差不多就能抓到一窩,她抓了兩只大兔子,還有七只半大小兔子,皮毛基本上都是灰突突的。這附近沒什么好吃的,可這些兔子的毛色竟然還挺油亮。
展鸰用手丈量了下兔皮尺寸,又往新認的弟弟身上比劃下,覺得不光夠一頂帽子,可能還夠一件無袖小短馬甲呢,就挺滿意。
見識了這一手出神入化的剝皮功夫之后,鐵柱越發覺得這姑娘本事大,當真是喜憂參半,既覺得以后可能有盼頭,又擔心對方哪天翻臉不認人,他跟二狗子怕只能伸著脖子認宰……
他大著膽子提醒,“大,不是,展姑娘,這皮子可不能這樣就往身上穿。”
“我知道,”展鸰點點頭,“明天賣了這些肉,順便買些石灰、火堿什么的來,先把這些皮子銷了,再看看還能不能弄點皮子。”
鐵柱就用敬畏的眼神看著她,心道您連野豬都弄來了,還打算鼓搗點兒啥?
當天晚上,展鸰就用實際行動回答了:
她還能再鼓搗第二只野豬!
野豬一般是群居動物,成年豬很可能不止一頭,早在捅死第一頭野豬的時候,展鸰就有意識的往深處找了找,可繞了十幾里都沒發現巢穴。考慮到天色已晚,她一個人停留在外面,對當地地形也不大熟悉,危險性比較高,權衡利弊后便中途折返了。
不過回來之后,展鸰也沒閑著,先在野豬可能來的幾個方向挖了條溝,又往里埋了許多削尖的木樁,上頭用木頭蓋了。
所以一開始她看見鐵柱和二狗子兩個家伙完好無損的沖到這兒偷東西時,心中的驚訝不是一星半點兒。
她挖的陷阱雖然不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可統共就只留出了幾條小路,外頭也偽裝好了,這倆人竟然真的沒踩到!
何等的運氣!
天黑之后,展鸰摟著小孩兒在唯一的破床上睡,鐵柱和二狗子倆人靠著火堆。這里干燥又暖和,肚子里還有沉甸甸的肉,倆人睡得一個比一個香。
正睡著呢,忽然聽到外頭一陣野獸的叫聲由遠而近,緊接著就是噗通一聲悶響,幾乎是同時的,變了調兒的嘶吼響徹天際,嚇得鐵柱和二狗子一個機靈坐了起來。
“看好你們大爺!少了一根汗毛提頭來見!”
后半句尚且回蕩在空氣中,剛才還在床上的展姑娘已然沖出門去。
她的動作好似一只靈貓,輕快又敏捷,落在地上半點動靜都沒有,可速度快的卻像是幽靈鬼魅,眨眼不見了蹤跡。
緊接著,兄弟兩個就聽到外面一聲悶哼和幾聲不好形容的噗嗤聲,然后就再也沒了動靜。
不過過了會兒,外頭又出現了重物拖地的聲響,吭哧吭哧的,越走越遠……
不知為什么,倆人本能的縮了縮脖子。
展鶴這會兒才清醒了,一看姐姐不在,掙扎著要下床。
鐵柱一看“自己的頭”要跑,顧不得許多,連滾帶爬的撲過去,張開雙臂擋著不叫他下來。
“大爺,大爺!展大爺!展姑娘,就是你姐姐,馬上就回來了,馬上就回!”
二狗子也過來跟他一塊兒擋,求爺爺告奶奶的,什么好話都說盡了,可這小祖宗就是不聽,最后干脆憋著嘴要哭了。
正在他們一籌莫展之際,展鸰又像剛才那樣悄無聲息的回來了。
大約是她出去的時候太過匆忙,沒穿白天那件奇怪的白衣服,現在身上只有一件更加奇怪的白色高領衣裳,貼身的,很誠實的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和高聳的胸脯。
兄弟倆猛然意識到自己看見了什么,腦袋嗡的一聲,恨不得現在就將腦袋扎到火堆里。
完了,要被滅口了!
展鸰顧不上理會這些有的沒的,臉黑的像火堆里燒成炭的柴火,“讓你們兩個守夜,睡死了?”
鐵柱和二狗子縮了縮脖子,抬頭瞥見她雪白的腮上幾點殷紅的血跡后,又觸電似地將腦袋縮了回來。
他們已經好幾天沒吃飽過,也好幾天沒在這樣好的地方睡過覺了,原先是輪流守夜的,可一旦安靜下來,鋪天蓋地的疲倦和困頓便如海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令人毫無還手之力。
展鸰皺了皺眉,冷聲道:“陷阱里和地上濺了血,你們一人拿根柴火照著,把沾了血的泥土都挖出來丟到遠處,路上的也沿著弄了,不然若再有野獸聞著味兒過來,我先把你們丟出去喂了!”
也是她大意了。
這兩個人并未接受過任何專業訓練,她早該提前想到的。
不過,想留下就得拿出誠意,展現出足夠打動自己的能力,不然這樣有手有腳的大男人,難不成要讓自己養活嗎?
鐵柱和二狗子自責不已,二話不說就出去了,忙活到半夜才回來。
其實這一帶除了野豬之外也沒什么別的野獸了,而野豬又是一種領地意識很強的動物,如今兩只大的都死絕了,剩下的野雞兔子又咬不死人,也就沒什么危險。
這兩個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其實心里對展鸰還是感激的,于是一晚上沒睡,打掃干凈了之后不僅小心翼翼的將陷阱恢復原樣,還主動跑去山上弄了好些柴火回來。
當然,大白天再看清這些陷阱的所在,又回想一下昨晚的所見所聞……也是渾身冒冷汗的后怕。
次日一大早,展鸰就醒了,先燒了熱水給小孩兒洗了臉,這才去燉肉。
燉肉期間,她還去了外面一趟,回來的時候地上就堆了一堆手腕粗的樹,看茬口好像是先用什么利刃弄開半邊,然后直接暴力掰斷了。
鐵柱和二狗子很自覺地過去幫忙,然后就在展鸰的指揮下就地取材,用那些堅韌的枯草莖搓了好些草繩,將幾段木頭捆成簡易木排,前頭有一根橫的,可以由兩個人在前面拖著走。
他們忙活的過程中,展鶴一直亦步亦趨的跟著展鸰,她站著他也站著,她蹲下他也蹲下,生怕錯過一個環節,好像一個縮小的影子。
不過后來小孩兒也學著抓枯草搓,被展鸰直接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