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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忽視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當一起來的另一個人顯而易見的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重視時。
于是二狗子不甘示弱的喊道:“我,我力氣大!”
作為一名受害者,展鸰覺得自己的胸懷真的非常寬廣,她不僅大方的原諒了兩個賊,甚至還慷慨的地出借了自己的匕首,溫和的催促他們割了胡子和頭發。
看著新鮮出爐的兩顆鹵蛋,展鸰這才覺得眼睛不那么火辣辣的了,而且也能夠通過五官對號入座。
鐵柱濃眉大眼,一副憨厚相,倒像是個老實人。二狗子生的單薄些,竟有幾分清秀,只是看著有點兒憨傻。
做完這一切之后,展鸰還逼著他們洗了手和臉,身上臭烘烘臟兮兮的衣裳也一層輪著一層洗了烘干。至于水里還帶著冰碴什么的,大老爺們的,何須講究這么多?
她又往屋子正中的土坑里丟了幾塊柴火,一邊捏皮球似的捏著懷里小娃娃肉乎乎的臉蛋,一邊琢磨起蓋屋子需要的材料。
啊,手感真好。
不遠處就是樹林,木頭要多少有多少,材料是不缺的。按理說,古代木石建筑可以完全依靠榫卯結構完成,但這鐵柱顯然并不具備那樣高超的專業素養,少不得還得弄點繩子過來。
既然知道了城鎮的具體方位和情況,什么鍋碗瓢盆油鹽醬醋的也不能少了,這屋子里剩的炊具也不知多久沒用過,碗缺口、鍋漏水,桌椅板凳湊不出幾條腿兒,是鐵都銹了,是木都朽了,基本上找不出什么完好的來。
再者,接下去恐怕會更冷,衣裳被子也得有。
對了,周圍盡是荒地,白放著可惜了,得空還是修一修,種些瓜果蔬菜……
每一個土生土長的華國人血液中都流淌著耕種的天賦,哪怕時移世易也不能丟了本分!
第3章
展鸰沖鐵柱和二狗子招招手,“趕明兒先隨我進城采辦,后日上山砍樹、弄柴火。”
鐵柱還挺細心,善意的提醒,“得要錢。”
這姑娘一個人住在這樣的地兒,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湊不出來,用什么買?別到時候……把他們賣了吧?!
展鸰忽然咧嘴一笑,美艷不可方物,可鐵柱和二狗子卻齊齊后脖頸子發涼,一點兒笑不出來。
“把獵物賣了不就有錢了么?”
事實證明,鐵柱還是想多了,這位姑娘口中的獵物并非他們,而是大半邊野豬和一串兒的野雞兔子什么的。
那野豬足有半個人那么長,可全身上下只有脖子那兒有個整齊的傷口,其余地方的皮都好好兒的。野雞兔子什么的,都歪著半邊脖子,皮毛一點兒沒壞,鐵柱一點兒也不想知道它們是怎么死的。
二狗子這小子有點蠢,腦子一根筋,怕過之后就餓了,肚子叫的打雷似的響,把鐵柱丟的不行。
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兒!
二狗子特別委屈,雖然剛才吃了肉,可就半碗不說,還是倆人分,哪兒夠填這空了幾天的肚腸?
展鸰對自己人還是很大方的,當即從靴筒抽出匕首,反手耍了個刀花,眨眼功夫便切下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肉來,又熟練地穿到木棍上,將它們架在火堆上方翻烤。
然后,她笑瞇瞇的對鐵柱和二狗子說:“水缸挑滿就能吃肉了。”
頓了頓還特別提醒,“只能沿著正對門口的這條路走。不然,可能會死人。”
是真的。
兩人咕咚吞了吞口水,然后下一刻便如脫韁的野馬,爭先恐后的沖出門去。
估計是被嚇狠了,腦子才格外好使,就這么匆忙,他們還沒忘了沿著展鸰剛才說的那條路走。
水桶水桶,我的我的,吃肉吃肉!
野豬肉自然不比后世精心培育的肉豬,肉質發柴發硬,肥膘也不夠厚,可有一點:香!
真的特別香!
吃著純天然飼料長大,終日漫山遍野的跑,想不健康都難。
是最純正最原始的肉味,絲毫沒有后世人工飼料和瘦肉精的邪氣,聞了之后食欲會被最大程度的調動起來。
木棍緩緩轉動,火舌一下下舔過肉皮表面,細小的氣泡炸裂開來,滋滋作響。肉塊從鮮紅變成金黃。有油脂慢慢滲出,在肉上面跳躍舞動,噼啪炸開一朵細小的油花,然后順著滴落下去,吱啦一聲,從火堆里散發出濃香。
她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可惜沒有鹽,不然細細的撒上一點,再加一點辣椒面兒,弄點孜然或是胡椒,那才叫夠味兒!
還可以抹一點蜂蜜,或是弄一些蒜蓉甜辣醬,烤的外酥里嫩的,風味各異,卻都一樣的好吃。
香氣越發濃郁了,小娃娃也自覺蹲在火堆旁,短胳膊短腿兒大腦袋,圓潤的簡直像一只撒了芝麻的元宵,展鸰忍不住又戳了幾下。
他晃了兩下,也不生氣,反而揚起臉兒沖她傻乎乎的笑,又挪著小短腿兒往這邊動了動,最后靠在她小腿上,拿肉嘟嘟的臉蛋輕輕蹭了蹭,如同終于找到巢穴的雛鳥,這才安穩了。
這樣冷的天氣,這樣偏僻的地方,絕不可能是小孩兒自己跑丟或是家里人不小心弄丟的。再聯想到他身上價值不菲的衣服,展鸰腦海中就忍不住自動浮現出一出波詭云譎的深宅大院倫理劇。
她嘆了口氣,又摸摸毛茸茸的小腦袋,“回頭給你做個兔皮帽子!”
還沒正式入冬呢,小孩兒光著腦袋可不行,皮肉又嫩,別凍壞了耳朵、臉蛋。
也不知他聽懂沒聽懂,反正就是仰著臉兒笑,一雙大眼都彎成月牙。
只是看他笑,展鸰心里就軟乎的一塌糊涂。
這么乖的孩子,怎么就給弄的不會說話了呢?又是誰這樣狠心,大冷天的竟丟到荒郊野嶺?若是自己沒過來,這會兒是不是就已經是一具小小的,冰冷僵硬的尸體了呢?
展鸰不愿意去想。
香氣越來越濃,勾魂兒似的往鼻子里鉆,外頭二狗子和鐵柱已經瘋了似的跑了幾個來回,每次倒水都會努力伸長了脖子狠吸幾口,然后再憋著一口氣跑回去打水,都快被自己瘋狂分泌的口水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