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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愿意?
主編的眼鏡下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夏禾平時不太敢直視主編,這一次卻意外地捕獲了他眼底的光芒,那是和侯靜一樣的,精明歷練,世俗卻有得體的光芒。他們這些人都已經(jīng)到了知天命的年紀,許多是非道德可能對他們來說只不過是權(quán)衡,就像侯靜再三表示的欣賞,和《娛論》主編和藹的希望她能有“更好的發(fā)展”。
“小禾,你不必急于答應。我明白,年輕與沖動往往是支配感情的重要因素。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回去休息吧,給你半天假期,你可以去走一走?!?
“走一走?”
主編笑了:“走一走,看看這熱鬧的城市和忙碌的人們。你就會發(fā)現(xiàn),我們每個人都只是這鋼鐵馬龍中非常微小的一部分,正義與邪惡并沒有書本上的那樣黑白分明。生活原本就是這樣,你在最好的年紀能夠明白,將會讓你的未來坐在更高的地方,俯瞰這座城市?!?
夏禾百口莫辯,盯著主編的笑容,小聲說了一句“好”。
她回到座位,收拾了桌面,在小雅詫異的目光中離開。可是當真正地走出辦公大樓,她卻完全不知道該去哪里。她是半年之前才回到國內(nèi)的,這半年來,她的生活起初圍繞這賺錢喂飽肚子,后來是努力工作回報侯靜,的確,從來沒有好好看一眼這個城市。
驕陽下,這一座城市空蕩蕩的。很多辦公樓把人都吃掉了,路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撐著傘急匆匆行走著。她站在天橋上遠眺,依稀能看到遙遠的購物大樓樓身上巨大的電子屏,屏幕上正在播放著顧少司拍攝的一則廣告,幾個打著太陽花陽傘的小姑娘正舉著手機對著屏幕拍攝……
顧少司。
她翻開手機,看著通訊錄上那個大刺刺囂張至極的a,猶豫著打開發(fā)送信息界面,一字一字敲:顧先生,你今天需要攝像嗎?
叮。短信秒回:出了什么事?
夏禾慢慢打:主編放了我半天假。
手機像是進入了睡眠,好久沒有動靜。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一條短信悄然而至:我在樂雅游樂園拍攝節(jié)目。
游樂園?
夏禾一瞬間響起了昨天顧少司在客廳里看的說說話的小動物和噴火的機器人,頓時有點想笑,他還真是童性未泯啊……
*
夏禾在一個小時后抵達游樂園,見到了顧少司,她這才發(fā)現(xiàn)之前腦補的全部都不是事實真相。樂雅是w市乃至整個南方片最大的游樂園,它的領域邊緣是一座山坡斷崖,斷崖下是一面湖泊,崖上搭建了用于蹦極的安全繩。
夏禾一開始以為攝制組是想要嘉賓蹦極,可是等到她抵達崖上,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簡直是天真。顧少司他到游樂園不是來尋開心的,簡直是來玩命的——在斷崖的對面有兩座燈塔,燈塔與斷崖用手指粗的繩索相互連接交錯,鋪天蓋地的在湖面上行程了一張網(wǎng)。
囧,這到底是想做什么?
“喂,無關人員,你是誰?”
工作人員看見夏禾背著相機,頓時渾身戒備起來。
顧少司也看到了她,皺眉解釋:“她是《娛論》記者,負責我的專訪,這一次過來是收集一些素材?!?
工作人員大大松了一口氣,笑了:“原來是《娛論》記者,失禮失禮,我們主要是防不入流的狗仔……我們是《勇敢者》欄目,我是欄目策劃何袁。聽少司講未來他將有《娛論》的專訪,夏小姐如果愿意,我們可以仔細商談合作……”
兩個渠道交叉宣傳是常見的互利互惠方式,這一點夏禾并不驚奇。她點點頭,瞄了一眼高懸在半空的巨大網(wǎng),小心問:“這個是用來做什么的?”
何袁說:“這個啊,我們是冒險類的節(jié)目,蹦極這種老套的方式太不符合我們節(jié)目的level了,我們這次的主題是‘心靈的高空凈化’。夏小姐請看,這網(wǎng)是不規(guī)則形,最小的孔直徑3公分,最大的空直徑是26公分,我們的嘉賓要保持身體直立,從這里出發(fā),走到對面的燈塔上算是完成?!?
“……會不會掉下去?”
“網(wǎng)的間隙經(jīng)過嚴格測控,即使一腳踩空,也不過是一條腿會陷進去。而且我們屆時會綁定保護繩。”
夏禾瞄了一眼網(wǎng),冷汗直冒。這種綜藝節(jié)目到底是怎么得以存活的?
何袁不再搭理夏禾,自顧自地去做安排了。
夏禾悄悄摸到了顧少司身邊,問他:“顧先生……你怎么會參加這種節(jié)目?”
顧少司皺眉淡道:“陸箏報復?!?
“啊?”
顧少司的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道:“昨天,我在拍攝中途……”
“中途怎么?”
“沒事?!?
“你來我家的時候?”夏禾總算把陸箏那條短信和顧少司現(xiàn)在的窘?jīng)r掛上鉤,卻也更加疑惑,“顧先生,昨天你來我家……”到底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