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陵別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想到這一點,顧長生終于意識到,把之前救了自己的那個人影當成是刀靈,是多么大的一個誤會。
一模一樣的衣服,還能越過自己這個主人,操控已經認主了的菜刀。哪怕那個人影,看起來比祖師爺的神像年輕許多,帥氣許多,也不能改變,他就是祖師爺本尊的事實。
顧長生欣喜于見到祖師爺的同時,又深深覺得對不起他老人家:“都是祖上傳下來的畫像不寫實,硬生生把您丑化了那么多。”
這也就算了,想起自己還用丑化過的祖師爺畫像去定做塑像拉香火,顧長生就恨不得立馬沖到別人家家里把那些神像搶回來,給重新換上新的。
祖師爺這也太受委屈了!
好在雖然沒辦法把別人家請回去的神像偷換掉,但卻可以把之前給工匠下的單子改一改。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說不準祖師爺這回特意顯靈,就是有意讓自己改正這個錯誤。
想到這,顧長生連忙掏出手機打電話,讓工匠停工:“過段時間我給你送張新神像過去,到時候你再開工,按新的神像來雕塑。”
解決掉這事以后,顧長生放下一塊心頭大石,挽起袖子給祖師爺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上供,以謝救命之恩。
當晚,一向睡眠甚佳,很少做夢的顧長生,在夢里,突然被人罵的狗血淋頭。第二天顧長生揉著額角一臉痛苦地爬起來時,再去回想,卻記不清夢里的內容了。
只記得,似乎是夢到了有人在罵他粗心大意,不夠謹慎,太過輕敵。不配做他的弟子!
等等,不配做他的弟子?!
顧長生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他這是被祖師爺托夢了啊。原來祖師爺已經氣到了這個地步?
顧長生剛要好好反省,去祖師爺神像面前懺悔,好讓他老人家消氣,別再托夢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你最近做了什么?”顧爸爸在電話那邊滿頭霧水:“昨天祖師爺突然托夢,罵我不會教兒子。我說你小子該不會是欺師滅祖,走上歧路了吧?”按理來說,不能啊,真要這樣,就祖師爺那脾氣,他還托什么夢?早就直接動手清理門戶了!
顧長生不好意思地屈指撓了撓臉頰,扭頭看窗外:“沒什么啊。就是昨天做委托的時候,差點受傷了而已。”
顧長生避重就輕,含糊其辭。
“真的?”顧爸爸很好糊弄,聞言雖然半信半疑,但也沒再深究:“下次自己注意點,以你的身手不應該啊。是不是仗著本事輕敵了?”顧爸爸又教訓了兩句,這才掛斷電話。
通話一結束,顧長生就忍不住把臉埋進被子里。祖師爺多大的人了,居然還告家長!
不過有了這一遭,顧長生下次倒是的確不敢再犯同樣的錯誤了。在遇到林宏發的時候,知道他身上有槍時,他就不應該瞻前顧后。當時就應該更果斷點,直接卸掉他的胳膊,這樣也就沒后面那些事了。
顧長生爬起床,換好衣服,給祖師爺上了香,又深刻地反省了一回。怕過不了關,還手寫了一千字的檢討書燒掉。
才燒完檢討書,章欣雨就飄了進來。
“大師。”林宏發被判了死刑,馮玉蘭也沒能幸免。看著那兩人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應后,章欣雨了卻了一段心事,魂體已經漸漸開始透明。這也是她為什么來找顧長生的原因。
“我最近隱隱能感覺到一股拉扯力,應該是要去投胎了。但我有些放心不下我父母。自從案子水落石出以后,知道自己看錯了人,把害了閨女的豺狼當自己人,他們就過不去自己那一關,整天郁郁寡歡。再這么下去,遲早會油盡燈枯。”
“我想見他們一面,解開他們的心結。我沒那個能力托夢,只好來求您幫忙。”她能力不足,嚇嚇人,影響人做噩夢倒還行,但托夢這種高端的操作,就沒辦法了。
要不然之前她也不至于跟著林宏發夫妻那么久,都還沒能成功報仇。之所以讓他家孩子做噩夢,也是因為她能力有限,就只能影響到小孩,對精神比較強大人,沒多少效用。
要不然她也不會牽連無辜。
這不是什么大事,不過章欣雨之所以能滯留人間,其實就是因為身帶功德,上天特意給她開后門讓她報仇。現在仇一報,她就得去地府投胎轉世了。
看她魂體的樣子,要不了半個小時,就得被地府的拉力吸引過去。
半個小時即使有他幫忙,也是不夠用的。
好在上天對有功德在身的人十分寬厚,這么巧,之前俞知樂給他幫忙,酬勞他點名想吃佛跳墻和開水白菜。開水白菜這會用不上,但佛跳墻卻是正合適。
昨天晚上回來后他就開始做了,因為麻煩,他準備好了材料,一次性做了許多份。這會勻一份出來并不難,正好能用。
佛跳墻又名福壽全,小小的一缽,有福又有壽。顧長生揭開蓋子,奇異的香味沒了阻擋,肆無忌憚地彌漫出來,霸占住整個屋子。
“左右隨侍判道理,善罐半滿絲縷縷,惡罐寥寥毫無幾……福氣滿盈澤家人,陽壽不加陰壽長。”
隨著顧長生的念頌,空氣中的香味,被一絲絲地收攏回瓦罐內。明明沒有蓋上蓋子,里面的香味卻沒再泄露出一分。
章欣雨按著顧長生的示意飛到佛跳墻上方,只見顧長生右手掐了個十分優美的法訣,瓦罐里的香味就像是得到了指引一樣,凝聚成一線,主動飛到了章欣雨面前。章欣雨下意識地張開口,本能地把香氣吞食入腹。
“一瓦罐的佛跳墻香氣,就只夠你多停留一天。明天這個時候,你還是會被拉去地府。”
“足夠了。多謝大師。”她并不貪心。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你拿不了東西。”顧長生找了個籃子把裝著佛跳墻的那個瓦罐放進去:“雖然沒了香味,不過這壇佛跳墻滋味還在,吃起來并不會變難吃。給你家人送去,你父母吃了以后,就能受到你身上功德庇佑,增添福氣。”
“至于功德是什么這不重要,”顧長生懶得解釋,畢竟說得再多,解釋得再清楚,明天章欣雨一投胎就什么都忘記了:“反正是好東西就對了。”
章欣雨沒做過什么大好事,她身上的那些功德,如果不出意外,是她捐獻器官,幫助了許多人改變命運得來的。雖然碰見林宏發夫妻倆是倒霉了些,但這世界上壞人還是占少數。其他有幸配型成功的患者和他們的家屬,都十分感恩。哪怕是林安壽也一樣,顧長生能明顯地從章欣雨身上看到,屬于林安壽感激的那一部分功德。
到了章欣雨家,雖然是生面孔,但顧長生在說了幾個章欣雨和她父母之間平常相處的細節后,就順利地以章欣雨故友的身份敲開了章家的大門。
“我是開私房菜館的,欣雨生前和我說過,想帶你們去我那邊吃一回菜。我店里最招牌的就是佛跳墻了。”顧長生把籃子放下,提起瓦罐放到桌子上打開蓋子:“我知道得太晚,沒能來送欣雨一程,叔叔阿姨,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也算是完成欣雨的遺愿。”
章家夫婦聽了,笑容酸澀。老兩口私底下還以為,顧長生是閨女喜歡的對象呢,要不然也不會知道那么多。
兩人分著把一缽佛跳墻吃得一干二凈,連點湯底都沒留下。送走顧長生后,老兩口突然覺得有點犯困,就躺到床上想要午睡。
夢里,閨女還和活著的時候一樣,那么好看。
從夢里知道了一切,原本還以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不得真。誰知道醒來后就聽到枕邊人說:“我做了個夢。”
“你也夢到閨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