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笙落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半個小時的筆錄,女民警好幾次抬頭看向對面的少女。女孩兒心中所壓抑的憤怒,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
“謝謝你的配合。這是我的電話,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聯系。打人的城管已經被拘留,我們會盡快執行流程。由于城管屬于行政人員,我們的建議是提請公訴。”身為警察,這已經是他們能夠說的極限。
身為懂法之人,兩名警察非常清楚,哪怕是城管打人這件事被認定為惡性事件。他們所遭受到的懲罰也彌補不了對這個家庭的傷害。
劉舒青將名片收好,目送警察離開。
“小姑娘,你是電視上參加最強大腦的劉舒青,對嗎?我記得你!”隔壁病床的一個阿姨激動的看著劉舒青,她終于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兒子最愛看的一個電視節目里面的女孩兒嗎?
胡一諾整整一天都處于焦慮之中,發給劉舒青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她四點鐘才給自己回了一條家里有事,需要請幾天假的短信。
“諾諾,你別著急,我們放學去她家里看看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顏非易安慰道。他們四人一起參加比賽,現在劉舒青沒有歸隊,他們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胡一諾給王叔發了消息說自己下午有事,不用他來接。下課鈴聲一響,她就跟陳數他們一起去到前往劉舒青家的路上。
顏非易嫉妒地看了一眼意氣風發的陳數。早知道自己也騎一輛有后座的自行車,這樣就可以載諾諾了!
“哎,左睿,你拿到的地址是不是正確的?”顏非易猛蹬了幾下,追上前面的左睿。
“你放心好了,東辰百事通黃尚提供的,準沒錯。”
第44章
劉舒青的家位于這座城市繞城之外的一個城鄉結合區。左睿他們一邊騎車一邊導航, 總算找到了黃尚所提供的地址。胡一諾跳下自行車, 走向一旁打掃衛生的環衛工人。
“阿姨, 你好。請問這里是大河小區嗎?”
得到環衛阿姨的肯定答復,胡一諾笑著道了謝。腳下的道路因為被載重貨車碾過太多次所以坑坑洼洼的, 胡一諾沖小伙伴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就是這個地方。
“你們找誰?劉舒青?”保安大爺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小區的住戶大多都是外來打工人員,流動性非常大。
看著保安大爺茫然的臉,胡一諾轉頭問道, “沒有詳細的單元樓地址嗎?”
“沒有,黃尚說了劉舒青的信息登記表上只寫了大河小區。”左睿拿出手機, 上面顯示的是他和黃尚的聊天記錄。
胖嬸剛剛買菜從外面回來, 小區門口出現的幾個漂亮的少男少女讓她多看了一眼。她注意到孩子們身上的校服跟青青的是一樣的。
“怎么辦?劉舒青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嗎?是不是手機沒電了?”左睿抬頭四下望了望, 企圖找到一個可以詢問的大嬸。然后,他看到了提著菜籃子的胖嬸。
沒想到, 這位胖胖的大嬸竟然主動走了過來。
“你們找劉舒青是嗎?”胖嬸聽到了剛才左睿的話。
“嗯嗯,大嬸,您知道她家在哪棟哪戶嗎?我們都是她的同學。”胡一諾大步走到胖嬸的面前, 期待的看著她。
“哎, 你們這會兒過去她家也沒人。她家里出大事了!”胖嬸回憶起早上看到的畫面, 眼里既有恐懼也有嘆息。青青這孩子,真是讓人心疼。也不知道現在芮生和曉蓉到底怎么樣了?
胡一諾聽完胖嬸的解釋,拔腿就跑。她無法想象, 青青今天到底經歷了什么。但是, 她知道青青一定需要幫助!
“諾諾, 你等等我們。”陳數把車子一放,追著胡一諾跑了過去。顏非易和左睿也是一樣的動作。
“大嬸,幫我們看一下自行車,謝謝您!”顏非易匆忙之中轉頭交代了一下。
可是這個地方太偏僻,連出租車都打不到,胡一諾著急得直跺腳。
陳數他們紛紛掏出手機約滴滴專車,單看哪個師傅最先趕過來。“車來了,諾諾你先別急。”陳數指著前面轉角處正在調頭的網約車。
四十分鐘后,胡一諾他們終于來到病房門口。此時,劉舒青正蹲在地上給媽媽洗腳。一盆清水洗到后面變成了血水,這些都是從爸爸身上流下來的。
“青青!”胡一諾的眼眶紅了。她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鼻青臉腫的劉爸爸,也看到了神情呆滯明顯受了刺激的劉媽媽,更看到了洗腳盆里的血水。
“你們來了?”劉舒青手上的動作一頓,然后拿出毛巾給媽媽擦腳。她根本抽不出時間去準備這些東西,現在病床邊上的生活用品都是護士長給她送過來的。
胡一諾點點頭,主動端起地上的洗腳水。
“諾諾,我來!”陳數接過洗腳水,轉身走向廁所。顏非易跟在陳數的身后走了出去,他來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
“喂,爸爸……”
病房里只剩下了胡一諾和左睿。左睿一看劉爸爸的輸液瓶快完了,連忙打個招呼出去找護士。胡一諾協助青青將劉媽媽安置到病床之上。
“阿姨,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胡一諾靠近才注意到,這位頭發花白的中年婦女很眼熟。
畢曉蓉聽見胡一諾的聲音,抬頭仔細的打量著她。然后,大半天沒有說話的她輕輕地說了一句:“你是在御嶺灣門口幫我的小姑娘,我記得你。”這是她事發之后第一次對外界有所回應。
劉舒青咬了咬下嘴唇,將喉嚨里的哽咽吞下去。媽媽終于緩過來了嗎?
“對了,是您!您就是青青的媽媽?阿姨,我是她的好朋友胡一諾。”俯下身子,胡一諾輕輕的抱了一下她。絲毫沒有顧忌此刻畢曉蓉的衣服上不是塵土就是血跡,碘酒的味道濃烈而刺鼻。
護士很快過來給劉爸爸換藥水,因為病情需要,他今天還有三組藥劑需要輸入。
劉爸爸術后醒來過一次,沒過多久又陷入昏睡。護士換藥的時候他的手指頭動了動,然后緩緩的睜開腫得比核桃還大的眼睛。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話。
“爸爸,你說什么?”劉舒青將耳朵貼在爸爸的嘴邊。
“你媽沒,沒事吧?”劉芮生的聲音幾不可聞。
“芮生,我在這里。芮生……”畢曉蓉從床上翻下來,胡一諾連忙走上去扶著她。
三個少年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劉舒青一家三口抱在一起。他們都沒有眼淚,可是為什么自己的鼻頭酸酸的,心里脹脹的?
陳數率先背過身,靠在墻上的他第一次感受到這個社會的殘酷。離開學校這座象牙塔,去掉家庭這層保護,他們究竟憑什么立足?憑什么不被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