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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覺得四哥舉薦你出使是在坑你。”四爺說著,吃了口茶。
九爺很想說難道不是嗎?可這話他如今是打死也不敢說出口,還陪著笑道:“四哥這話可就見外了,你誰都不舉薦,就舉薦了弟弟,可想心里也是記著弟弟的。這份好弟弟豈敢辜負,還盡心盡力把差事辦好了才是,絕不會給咱們大清蒙羞的。”
四爺聽著點了點頭,“你的交涉能力,四哥從來都是相信的。不過,”這一停頓,把九爺嚇得夠嗆,看吧看吧,果然還有后招,出使什么的都是騙外人的幌子,現在要說的才是真實目的吧?九爺一邊在心里替自己點蠟,一邊聽四爺說:“出使之余,四哥希望你可以多看看他們勞動生產的方法方式,還有一些新鮮事物的制造。好比張城他們帶來的望遠鏡,還有他們的油畫,布匹等等。不要以昂貴為主,那種趨于平民,而咱們這里又沒有的,盡量多帶些回來也是可以的。”
等等,九爺越聽越覺得不對,“四哥你這是打算讓弟弟給你帶些西方特產回來吧?”早說嘛,整得這么嚴肅,差點沒把人嚇尿。
四爺笑笑道:“憑你做生意的腦子,難道就沒往別的路子上想想嗎?”
九爺傻了個眼,剛剛老四是在笑嗎?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說做生意,真要往生意經上想,那豈止是要帶一些他們那邊的特產回來,這邊的物美價廉的貨品也是可以帶一些過去的好嗎?要不這飄洋過海一趟這么不容易,不能浪費了資源不是。
四爺就靜靜的聽著九爺在那兒賣生意經。這人一往外倒吧,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似,恨不得跟你說上三天三夜不算完。說到最后,九爺仿佛悟出味兒來了,還小心翼翼刺探道:“依四哥的意思,咱們是要解除海禁了嗎?”這話他都不敢說的太大聲,但眼睛卻是睜得又大又圓,感覺這一瞬連空氣里都開始彌漫起了銅臭味,真真是沁人心脾。
四爺倒是不置可否,只不過說道:“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你這不是還沒去,旁的事還等回來再說才是。這會兒說什么都為時尚早。”
九爺聽了直點頭,“對對對,這出使可是個要緊的差事,弟弟定是會去好好了解他國的風土人情。”回來在老爺子跟前耍嘴皮子的事情那就看他的好了,“只不過這將來要是事情辦好了。”
四爺知道老九求的是什么,所謂術業有專攻,把人放到擅長的事情上才能發揮出極致的才能。所以四爺也是不惜允諾,“事情要是真辦好了,哥哥保證這塊歸你管。”
得咧,有了這話,九爺也是跟打了雞血似的,樂呵呵的回去為起行做準備去了。
蕭歆聽四爺說了這事的時候也是琢磨了好久。四爺就在邊上笑道:“我知道你是想趁著這次要是能夠出去,便跟著一起去是嗎?”夫妻倆同赴異域他國,說起來也是一樁美事。不過皇上既然不愿意,那便算了,“來日方長,以后總有機會的。”
蕭歆卻突然拉著四爺的手,有點小激動道:“爺難道就沒想過皇上為什么不讓你去嗎?”
四爺倒是真沒多想,“皇上說了還有別的差事要派,朝廷總歸還是要有個能做事的人在才行。不是爺自夸,爺留下來,皇上才能得心應手。別的兄弟,不裹亂就算了,皇上哪里能指望的上他們。”
“爺難道就沒有別的想法嗎?”蕭歆的眼睛都亮起來了,“撇開太子不說,哪個朝代哪個國家會派繼承人去出使,不說安危,這來回去上一年都是保守的,哪怕來回都順遂,誰又能保證朝局會穩定。讓爺留下,也不過是以防萬一吧。”
四爺趕緊把人給摁下去,還捂著蕭歆的嘴,四目相對著,低聲道:“你現在的膽子怎么越來越大了,這種想法要不得。不管皇上怎么想,咱們都不能想。”
蕭歆也壓低了聲音說:“咱們先不說能不能想。爺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是不是這個道理,現在能防太子的還有誰,難道真要扶十四起來同太子抗衡?他倒是有這能耐,要人沒人,要權沒權,還一點不醒事兒。”除非皇上傻了這話,蕭歆硬給咽了回去。
四爺這才細細回想起來,卻是越想心跳越快,太子自復立以來,雖說沒有做太過出格的事情,但是私下里的動作一點也沒少過。而皇上呢,中書各部的權力也是越捏越緊,縱使太子在四處拉攏權勢,卻是始終觸及不到緊要位置。要說皇上防太子,四爺也是能感覺出來的,但如果用他去打壓太子,四爺卻是不想的。那樣的結果只會是兩敗俱傷吧,看看直郡王就知道了,就是老八不是也沒落得好下場。如果四爺成了二廢太子的觸手,難道他的下場就會好。
因為這個想法,四爺第一次稱病拂了皇上的差事。
蕭歆就差點沒被氣死。“您說您找什么借口不好,非要稱病。稱病就稱病吧,怎么還能真把自己給弄出病來了。”擰了把帕子替換了四爺額頭上搭著的那條。
四爺氣弱道:“你當稱病還能作假,太醫一號脈不就穿幫了。”
蕭歆氣結,“那您好歹也同我商量一下吧。您倒好,不聲不響的半夜三更一個人跳湖里去,這要是把自己給溺了,呸呸呸,你說要是有個好歹的,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四爺討好的拉了拉蕭歆的手,“這不是有福晉悉心照料著,爺相信很快就能好起來。”說著就打了個寒顫,牙齒打抖道:“快上來給爺抱抱,冷。”
蕭歆氣歸氣,到底不能放任不管,這便蹬了鞋,鉆被窩里去給四爺取暖。等四爺這一波緩過去了,蕭歆也跟著渾身汗濕。
就這么會兒功夫,太醫已經攆到門口了。蕭歆就瞪了眼四爺,“您也別起來了,還躺那兒好好演著吧。”出去把太醫讓了進來,也是跟四爺一樣的變臉速度,已經拿帕子抹淚了,間或的嗚咽道:“您幾位快給我們家爺好好瞧瞧吧,這無緣無故的說病倒就病倒,可別是有什么不被發現的隱疾才是,我們家六阿哥還那么小呢。”
四爺躺那兒就快被自己咳死了,這人,演起來怎么還不管不顧了,哭喪也不帶這樣的吧。
等皇上知道四爺又患了傷寒,也是派李德全親自過來問候了一回,還讓四爺在園子里好好養著,至于差事,還另擇能人去辦。
四爺躺那兒裹著被子起不來,還讓弘暉代為謝恩,并把李德全送了出去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松徹底,皇上那邊又發話了,道是讓弘暉跟著九爺一起出去見見世面。
蕭歆這回也是真不干了,哪里還管四爺躺沒躺床上,往他身上擰巴了好幾下還不夠,掄起拳頭就捶了下去,“讓你裝讓你裝,這下好了,把兒子都裝進去了。”讓一個孩子跟著出國,這事是鬧著玩的嗎?
四爺也是沒想到啊,只是這會兒也不能跟著慌,還把人給摟住哄道:“孩子大了出去見見世面也好,只當是磨礪了,要不成天有咱們在屁股后面護著,哪里能長得大。”再怎么擔心,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第86章
弘暉走的那天, 蕭歆天沒亮就起來了,還親自下廚準備了豐盛的早餐。然而弘暉像是感覺不出他額娘的難舍,還高興地吃了早飯,甚至有些憧憬地說起了乘船出海會如何如何。
惹得蕭歆難過極了,出去撞進四爺的懷里哭的好不傷心,“你說這生兒子有什么用, 一點不知體諒為娘的心情, 仿佛離了家才能逍遙自在,我們平時也不曾拘過他什么。這小沒良心的,白疼他了。”
四爺哄了半天, 說是要去批評兒子一頓,卻還被蕭歆給止了,“這馬上就要出門了,還高高興興的才是,別為了這點小事去唬他, 男孩子也就這樣了,我已經不指望他們能怎么樣。”
誰知道把弘暉送出門后,蕭歆就被家里剩下的幾個男孩子給包圍住了。一個個的竟是要排著隊來送親親送抱抱。把蕭歆搞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他們這是鬧的哪一出。
還是弘昊酷酷的說了句, “別再說我們男孩子沒用的話了。大哥說了,讓我們在家里的弟弟們要哄好額娘。真要是不知道怎么哄也沒關系, 可勁兒了親上一回,額娘指定會高興的。”
蕭歆楞楞的聽著,弘昊已經摟過來, 從不輕易親人的小嘴在她臉上吧唧一口就親了下去。蕭歆就覺得心要化了,弘暉這個臭小子,果然是長大了,還知道玩這手了。
四爺面上看著輕松,卻仍是把人一路送到了通州。
十三爺自然是知道他四哥的擔心,這便一再說道:“四哥你就放心好了,有我在,保弘暉安全無虞。”說著,反而還擔心起四爺來,“你這病才剛好,還是緊著回去吧。”
就十三的身手,四爺是相信的。皇上之所以有這樣的安排,大概也是因為有十三在。何況隨行的侍衛都是百里挑一的,安全上,四爺還是放心的。只是兒子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離家,去的又是那遙遠又未知的國度,四爺難免會不放心。這便對弘暉說道:“出門在外不比在家,凡事還多聽你兩位叔叔的話,切莫自作主張。”
弘暉一一應下,還刻意落后一步,同四爺說道:“兒子怕見到額娘傷心,所以這兩日還沒心沒肺地在園子里玩樂著,回去后阿瑪可要替兒子好好說說才行。”
四爺抿嘴。其實說起來,這個兒子的性子才最肖他,越長大越內斂,即使再想同他額娘親近,也總是別別扭扭的當面表達不出來。不過能這樣同他說就已經很好了,換了是他,估計連說都不會說出口。這便又再囑咐了一遍反復交代過的話,到了碼頭上看著他們登船,目送著船只走遠,遠到船只都被河面上蒸騰起的水霧彌漫住了,還是不愿離去。
蘇培盛在身后勸了句,“起風了主子,緊著回吧,要不福晉該擔心了。”四爺這才上了馬車,回城。
蕭歆原本以為兒子離家,她會度日如年才是。卻沒想到日子也不是那么難過,春去秋來的仿佛就在一瞬間,感覺弘暉才沒走多久,走的時候還是春意盎然的,這會兒園子里就已經被皚皚白雪覆蓋住了,湖面上更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幾個男孩子漸漸長大了也是皮的很,你只要一不留神,就敢溜到冰面上去嬉耍。
這天午后,蕭歆抱著小六站在湖邊,看著那一行鬼鬼祟祟靠過來的小人兒,重重咳了聲,“這是要上哪去。”然后小六就極其不配合地笑了起來。
弘時抬起頭又低下頭叫了聲嫡額娘。弘旭蹭蹭蹭跑過來抱住蕭歆的腿,奶聲奶氣地說著,“額娘,你怎么不帶著小六午睡呢,睡覺才能養顏呀。”
蕭歆把弘旭厚厚的暖帽往上提了一下,省得他連眼睛都被遮了。還對弘時道:“你是怎么答應嫡額娘的。”這孩子如今讓四爺帶在身邊養著,性情倒是培養的很好了,就是架不住弘旭鬧他,一鬧他準投降。
弘時這才對弘旭道:“四弟你要出來玩兒也可以,咱們先回去把貼子摹完了再來,到時候嫡額娘要是還攔著,哥哥替你挨打。”